第66章 故人遗典与长老羞言

    百草峰丹房那标志性的咆哮声，在江云安那句石破天惊的“上古奇书”高呼之后，诡异地停顿了足足三息。

    就在江云安心里打鼓，怀疑张长老是不是气得背过气去，而林素清已经羞得想原地化作一道遁光逃离时——

    “吱呀——”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拉开，一股混合着浓郁药香和焦糊味的灼热气流扑面而来。门后，露出了张百草长老那张写满了“暴躁”和“不耐烦”的皱巴巴老脸。

    “吵吵什么？！什么狗屁上古奇书？就你小子那点眼力，能捡到宝？别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炸炉心得吧？”张长老的咆哮虽迟但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云安脸上，浑浊的老眼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嫌弃，扫过江云安和他身边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的林素清，“还有你这丫头，跟着这小子胡闹什么？符画完了？闲得慌是吧？”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江云安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裹了好几层布的书册，“这次真不是炸炉心得！是……是在青梧小境里，一处古老洞府里发现的古籍！绝对有年头了！上面的字……呃，很特别！弟子才疏学浅，实在看不懂，这不第一时间就来请您老掌掌眼嘛！”

    “古老洞府？”张长老花白的眉毛一挑，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但语气依旧不善，“哼！神神叨叨！跟上！”他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一把将那裹着布的书册抢了过去，动作粗鲁得让江云安一阵心疼，生怕他把书撕了。

    随后两人跟着张长老进入隔壁的小房。

    林素清更是紧张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低着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完了完了，要被骂死了……

    张长老随手扯开那几层裹布，露出了里面那本材质粗糙、封面空白的书册。他浑浊的老眼随意一扫，带着炼丹大师特有的挑剔和审视。

    “装订粗糙，材质低劣，连个书名都没有，算哪门子古籍？你小子……”他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翻开的第一页上。

    那歪歪扭扭、如同鸡爪爬过般的丑陋字迹，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长老的心头！

    他那张总是写满暴躁和不耐烦的脸，瞬间凝固了！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瞳孔深处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握着书册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丹房里只剩下地火燃烧的呼呼声。

    

    江云安和林素清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张长老。他们从未在这位暴躁长老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怀念，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张长老没有咆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页纸上的字迹，仿佛要将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海里。他翻开了第二页：“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第三页：“挖掘机技术哪家强？”；第四页：“道友请留步！此宝与我有缘！”……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翻过一页，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一分，眼神也更加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而深刻的回忆之中。那暴躁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静默。

    江云安和林素清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长老……竟然看得懂这些鬼画符？！或者说……他认识写这些字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炷香，也许是一炷香。张长老终于翻到了书册的后半部分。当那些简陋的线条勾勒的小人儿图画以及旁边歪歪扭扭的“要点”注解映入眼帘时，张长老那布满皱纹的老脸，竟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爬上了一层浓重的红晕！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口水呛到，又像是想掩饰什么，慌乱地将书册合上，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笨拙？

    “张长老？”江云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您……您看出什么门道了吗？这书……到底靠不靠谱？能……能练不？”他问得极其委婉，心脏砰砰直跳。

    张长老猛地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但属于长老的威严和暴躁似乎又回来了几分。他狠狠瞪了江云安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沙哑：“靠不靠谱？！你……你小子！整天不琢磨正事！净搞这些……这些歪门邪道！”

    他骂得凶，但不知为何，江云安和林素清都感觉这骂声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雷霆之怒，反而多了点……底气不足？

    “长老息怒！”江云安赶紧赔笑，“弟子这不是……也是为了突破瓶颈嘛！您也知道，我和林师姐这情况……”他适时地露出苦瓜脸。

    “哼！”张长老又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一旁羞得抬不起头的林素清，又看看一脸“求知若渴”（实则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江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