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道痕暗种异变生，诸圣棋局添新子

    灵山后山，摩崖之下。

    

    悟空匍匐在地，看似驯服地跟着迦叶尊者诵念经文，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它体内那一点寂灭道痕杂质已彻底融入混沌本源，如同一点墨汁滴入汹涌的大河，虽未改变河水的奔流之势，却让其底色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沉与死寂。

    

    这份死寂，恰恰与佛门寂灭佛法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同频共振。这使得悟空对佛法的领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着，并非真正的顿悟，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复现和模拟。它诵经时，周身那层淡金佛光边缘，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灰意，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迦叶尊者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这猢狲实在安静得过分，领悟得快得诡异。他尝试着中断诵经，停止引导。

    

    然而，他一停下，悟空竟自行继续诵念下去，虽然磕磕绊绊，却毫不停滞，那双赤红眼眸中的懵懂之下，仿佛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悟空？”迦叶忍不住出声试探。

    

    悟空诵经声停下，缓缓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看向迦叶，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他为何打断，那神态竟有几分近似寺中那些沉浸佛法多年的老僧，透着一种剥离了情感的“慈祥”，看得迦叶心底直冒寒气。

    

    这绝不是一头刚被度化的凶兽该有的状态！

    

    迦叶霍然起身，神色凝重，再次以神念仔细扫过悟空周身每一寸，甚至引动了“卍”字佛印的力量进行内查。结果依旧——佛法禁锢完好，因果道种深种，魔猿本源被压制，一切正常，甚至好得不能再好。

    

    “怪哉！莫非真是天数使然，此猿合该与我佛门大兴有关，故有这般异象？”迦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疑虑压下，但暗中却将警惕提到了最高，决定寸步不离此地，严加看管。

    

    灵山大雄宝殿内，接引道人似有所感，再次将目光投向后山。

    

    “师兄，如何？”准提问道。

    

    “愈发看不透了。”接引缓缓摇头，面色疾苦，“佛法进度神速，远超预期，但其状态……总觉有异，却又查不出根源。那地底之物的影响，或许比你我想象的更为诡谲。”

    

    准提闻言，笑容也淡了几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要佛法禁制无恙，因果道种仍在，便翻不了天。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其真正归心，化为我用。”

    

    两人决议加快对悟空的“教化”进程，却不知那异变的根源，早已超出了佛法掌控的范畴。

    

    与此同时，远离灵山的一座荒芜山脉中。

    

    多宝道人显出身形，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禁制。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眉心一点青萍剑印虚影浮现，微微闪烁。

    

    他在感应之前打入地底的那缕剑气标记。

    

    那缕蕴含圣人剑意的剑气，正极其缓慢地向大地深处渗透，过程比多宝预想的还要艰难。西方大地深处岩层之坚硬，远超想象，更有一股无形的死寂之力弥漫，不断消磨着剑气灵光。

    

    多宝闭目凝神，借助那微弱联系，艰难地感知着剑气周围的环境。

    

    一片黑暗、冰冷、空无。没有任何灵机波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荒芜与死寂。他的神念仅仅通过剑气间接感知，都有种要被冻僵、同化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多宝心中骇然，“西方地脉贫瘠不假，但何至于如此……死绝？”

    

    他试图驱使剑气向那牵引感传来的方向更进一步，却感到阻力巨大，剑气消耗急剧加快，照此速度，恐怕支撑不到目的地就会彻底消散。

    

    多宝不敢冒进，只得让剑气暂缓前行，稳守当前位置，慢慢适应那死寂环境。他心中明白，此番探查绝非短时之功，恐怕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熬。

    

    “师尊让我来此，定有深意。此地如此诡异，或许真藏有惊天之物。”多宝定下心神，不再急躁，开始耐心维持剑气，一点点地磨。

    

    虚空之中，诸圣对多宝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无人阻止。

    

    通天教主嘿嘿一笑：“小子还算机灵，知道事不可为便稳扎稳打。也罢，便让他慢慢探吧，或许真能有所发现。”

    

    元始天尊漠然不语，那缕开天道机依旧标记着西方大地，静观其变。

    

    太上老子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