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父卿南下寻找母亲，走散了，找不到父卿，就剩我一个了。”宝柳回答道，“起初有个院子肯留我为奴，后来主人丢了钱，将下人拷打一顿。我虽清白，却因受伤发了烧，被主人送出门，从此开始流浪。”

    我插嘴道：“然后就认识了‘她们’？”

    宝柳道：“我流浪两年多，一直居无定所，是半年前才被‘她们’带走的。”

    我又想起那件事，问宝柳知不知道前几日霸占破庙的人去了哪里。宝柳这回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解释道：“应是躲起来了。从前‘她们’在这里，旁人不敢进来滋扰，‘她们’走后，那群人才找到机会过来。看见姐姐们不太好惹的样子，可能又走了。”

    与我所料不差，既然那群人害怕“她们”，而“她们”似乎只是小喽啰，那人多的一方也不足为惧。

    为宝柳的伤口换完药，两个小孩儿一同躺下，妙霰又突然叫他起来，在他身底下铺了两件她不穿的衣服。这略显做作的拉拢让宝柳如坐针毡，但妙霰道：“你是伤病人，理应受照顾。”

    “姐姐，你对我真好……”宝柳这句赞叹倒是由衷，他都快哭出来了。

    次日，深受折服的宝柳自觉当牛做马，一大早就收拾好妙霰的笔墨纸砚，服侍她起床，又屁颠颠地跟在身后提东拿西。还真让她们交了好运，有个大户人家的私塾教师急需抄几份文章给学生，路过妙霰的摊位，看她写字漂亮，便委托她。

    妙霰一边抄写，一边念字给宝柳听，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十文钱到手后，她还大方地分给宝柳一半。

    “这是我的赏……不，是你研墨的报酬。”

    宝柳捻着几枚铜板，要哭出来似的，听见妙霰抱怨手腕子疼，立即响应：“我帮姐姐揉！”

    妙霰就笑着伸出一只手，让他献殷勤。

    落魄也有人簇拥左右，这是妙霰的本事，我心中赞叹的同时，见七八个人从巷尾走出，对着妙霰的方向指指点点，而后快步围了过来。

    “呦，宝柳？傍得新主人，穿上新衣裳，教人都不敢认了。”

    我看宝柳僵在原地，似乎与那伙人有旧，心知不妙，抓起剑迅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