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龙反渊,蛇耆干  白雪歌送逃婚者归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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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门可罗雀的摊位瞬间被围了个不见天日,面对诸多不善的目光,妙霰显出将门之子独有的淡然,抬起眼皮将众人扫视一圈。

    她不知“围殴”之意,尚有心情玩笑:“大生意来了?”

    “你在此地经营,和我打招呼了吗?”

    她的笔纸被人拿走,桌上“一文一封”的条子也被嘻嘻哈哈扯掉,妙霰忍着怒火问:“你是谁?官不像官,民不像民,和你打哪门子招呼?”

    话音刚落,一根大腿粗的木棍就“嗵”地砸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

    “我是哪个?我是你姥姥!”

    石板掀如覆舟,纸砚跌落,笔墨横飞,一瓢漆黑乱雨在妙霰衣服下摆晕出一朵“花开富贵”。妙霰仍旧坐着,像是吓的又像是气的,宝柳以为她挨到了打,一下子扑在她身上,那伙人见状轰然而笑。

    “宝柳,你出息啦?还会代人受过了?”宝柳的哭声助长了气焰,她们纷纷上前,摆弄他的衣服,“这是丝绸?脱下来给我看看,穿在你身上当真白费了。”

    “害羞?在场的哪个没看过你身上那二两肉?装什么良家子啊!”

    忍无可忍的妙霰抡起砚台砸了过去,这下力气不小,离她最近那个头上顿时砸出一道血坝。谁也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这么莽,我也没想到,手疾眼快拉开两个恨不得给妙霰开瓢的家伙,拧身格剑,将妙霰和宝柳护在身后。

    八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与我对视,不知为何,我的四肢微微战栗。我很确定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就是我期待的江湖?我确定了,习武二十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最好一起上……”我听见自己因激动颤抖的声音,“我们谁也别手软。”

    ——

    2.

    兵器交击声让我的血液、肌肉、灵魂颤抖不已,原来我是如此渴望一场酣战,数倍于己的敌人带来的兴奋远超畏惧,即使知道她们只是不堪一击的蛮莽。

    横扫、点击、回打、翻挑……跟了我十多年却寥得重用的老伙计化成金鳞游龙,与我灵魂共鸣、人剑合一。我将这场战斗化成阵前之舞,以哀嚎谱成此起彼伏的鼓点。

    当最后一人挥舞钉棒冲上来时,我将剑猛抖出鞘,让它打着旋凭空绕过对方的后颈,完成一道圆满的弧线后,吟叫着回到我另一侧的掌心。我双手相合,淡然归鞘,对方则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四肢瘫软,跌倒在地。

    太完美了,这是一场炫技的艺术,竟然无人鼓掌,实在遗憾。我的肌肉还在兴奋,精神愉悦达到顶峰,不用回头,也知道妙霰的一双眼带着敬佩和依赖定在我身上。

    舒坦啊,真是舒坦!

    “是谁方才逼人脱衣来着?”我拿腔拿调地问。

    “不敢了,侠士饶命,我们不敢了……”倒地者拼命告饶。

    “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历,都给我记住,这地方是我……妹妹的!”我本来想说“女儿”,最终没敢过分占妙霰的便宜,“我可记住你们的样子了,今后有人胆敢捣乱,我就唯你们是问。若我妹妹以后在此挣不到钱,还是唯你们是问。”

    出门在外,实力比道理好用,拳头比舌头好用,一群手下败将再无来势汹汹的硬气,只剩下点头不迭的份儿。

    我向那被开了瓢的伸出一只手,对方一愣,以为是要拉她起来,感激涕零道:“不打不相识,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谁跟你是朋友?你们弄脏了我妹妹的两件衣服,上好的丝绸,不赔钱就想走?”我道。

    对方一愣,终于领悟了我邪恶的本质,从自己和同伴身上忙不迭摸索银两,我眉头紧皱出“不满意”三字,直至她们掏空所有口袋,才缓缓点头。

    扶起头上流血的,拉起腿脚发软的,她们一瘸一拐地结伴遁逃。来若群龙,去似败风,我抓着一把碎银纸钞回头,看见妙霰呆呆注视的目光,不由得心旷神怡。

    好舒坦,好舒坦!

    离开将军府回到江湖,不仅没过上苦日子,反而如步桃源,足见我从前把路走窄了!为几两例银屈尊折腰,哄着小的,瞒着老的,屈心而抑志,只能挑弄是非获取些许快乐……好没出息!

    我早该纵情江湖快意恩仇,为何被个铁饭碗绊住整整十年?

    十年里的哪一天,都不如今天快活!

    “你衣服脏了。”

    我故意不提功勋,让妙霰自己品味,她果然痴痴地答:“是啊,脏了。”

    “得找个地方洗洗。”我又道。她乖巧地附和:“对,洗洗。”

    我看向宝柳。他脸上泪痕未干,又破涕为笑,并积极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我来洗!”

    妙霰关怀地问他吓坏没有,宝柳抹着眼泪,收拾好散落地上的笔墨纸砚,捋顺笔间的毛,一边流泪一边笑。

    “我没事,我可开心了!我去洗衣服,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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