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5.乘弊车,驾驽马  白雪歌送逃婚者归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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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觉这人不说话则已,张嘴比妙霰还能煽动。妙霰被她激发了胜欲,尖锐地回问道:“你说了算不算?雇这么多人要花大笔钱,你家主能同意吗?”

    “我们家?三代显赫富贵命,一朝亨通官宦身——侍从佣人成百上千,吃的都是大鱼肥蟹,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如今不过建个小房子,雇二十多人,开销才多少?啧啧啧。”

    “你就吹牛吧!”妙霰正色道,“在冯台都没人敢如此夸耀,你们小小的密宁……”

    “冯台算什么呀?就连苍羊府,我家主都不曾看在眼中。”那人打断妙霰道,“人家是在京都做大官的,来往都是皇亲国戚,重臣贤士,巨商大贾……在密宁造两所房子的小活儿,派我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包办,找你们这群不入流的做——还问什么?再问我走了,你们不干,多的是人要干!”

    她吹牛根本不打草稿,言之凿凿说些只能哄骗没见过世面者的话,气得妙霰冷笑连连,非要她讲出主人姓名。

    那人道:“树大招风,人贤遭妒,犯不着跟你这猢狲犯迷糊。你不去别挡我路,井水不犯河水,做什么非要同船渡?”

    妙霰根本接不上茬,眼看那人一口水都不呷,喋喋不休地率先走了,乞丐们见妙霰什么也问不出来,疑窦散了九成,你拉着我我扯着你跟在身后,生怕走晚一步被妙霰拦下。

    人潮冲刷过妙霰和进退维谷的左膀右臂,留下不太好闻的气味,妙霰愣了愣,也追出去。第一辆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人们争先恐后地攀着第二辆,隐约听见有人叫嚷:“缎子呢?谁踩我手!”

    等不了了!妙霰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对左膀右臂道:“你们也去,我们都去!如若有鬼,直捣老巢!”

    这可是破釜沉舟的死战,手下们不甘示弱,冲进人群,撞出一连串的“哎呦”,平时吃的好力气就大,率先挤上了车,转眼车前只剩下我和妙霰。

    “胡言乱语”好笑地看着她,故意问道:“你也要来?”妙霰点头,那人就笑了。

    “好啊,来了就是一家人。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姐妹俩各有各的能耐,我家主人爱才,一定喜欢。”她又道,“别和她们挤了,你二位坐我左右,抓紧缰绳,别掉下去。路程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我和妙霰一左一右爬上车辕,抓着她递来的手托,为她赶车的已经被她打发骑马了,“胡言乱语”亲自为我们驾车。

    随着鞭花一响,马车艰难发出即将散架的哀叹,两匹马犁地似地牛哞了一声,听得我心中一跳,好在只有起步艰难,轮子动起来后,车就顺顺当当地晃起来了。

    “走啦走啦!”胡言乱语挥着鞭子,让马跑得越来越快,吱呀声连轴响成难听的闹鬼曲,听得我和妙霰呲牙咧嘴。

    我们从城镇的街巷转入野外的荒径,河滩的碎石让车子颠得七零八碎,我耳中听着身后车厢里传来的抱怨和痛呼,绿树在渐眩的双眼中飞速后退,唯一能看清楚的是“胡言乱语”的鞭子,毫无疑问,她仍在加速。

    妙霰的声音颠得一颤一颤:“你不是说不远吗?”

    “胡言乱语”不装了,真的胡言乱语起来了:“饿了?饿了就啃饼啊!”

    “我说,你要带我们去哪?”

    “撒尿可不行,憋着!”

    “停车,停车,我要下去!”妙霰不干了。

    我心里忐忑着,脑子乱着,紧紧抓住手托,谁知“胡言乱语”突然将面前一个绳结抽散,手托吃不上劲儿了,被我一拽,缠着我就向车下跌去。不远处是妙霰,同样摔得灰头土脸的,第二辆马车载着一股呕吐物的味道从我俩间飞快碾过,我们胃部一绞,同时伏地干哕起来。

    “……王八蛋!”妙霰咬牙切齿道,“我们被这不说人话的给耍了!”

    ——

    3.

    是的,我们被耍了。

    我和妙霰晕头转向、徒步回城,失魂落魄好似两只野鬼。这下妙霰更加颓唐,她不仅失去了一整个分舵,还有她的左膀右臂。我看她走路都晃,主动提出背她,却被断然拒绝。

    她正化悲愤为力量地走在她的复仇之路上,就是毫无头绪,不知道向谁复仇。

    “那厮大概率就在密宁城里!”这样的“灵光一现”每过段路就会出现一次,这回她的证据是,“她拿来的烧饼是热的,若从山里来,烧饼早凉透了,她就在城里,兜圈子只为甩掉我们!”

    后半截我同意,前半截太牵强。我说:“她就不会进城买吗?”

    “谁家备下这么多烧饼,都要被她买光啦!”她又道,“是了,若这样更好追踪,你就去找卖烧饼的打听,谁对这样的主顾有印象!”

    我累得不想搭理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走几步又觉得这话有点道理,行事如此乖张,肯定给不少人留下印象,或许可以试着打听一下。

    “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刚接近大本营,就听见宝柳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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