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4.多讳言,有骄行  白雪歌送逃婚者归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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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家会待你好吗?”我没话找话地问,“你未婚妻主,毕竟是你……”

    “原来你也当她是我咒死的?”他咬牙道,“我若有那本事,干嘛咒妻主生病死去?天下的强盗恶贼、贪官污吏难道不够我咒?你们倒霉,就来怨我,把我当球踢来踢去,我有那本事,先咒死自己……不,我要咒明天接亲的所有人!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我痛苦地捂着太阳穴:“少说两句吧,就算不是你咒的,也积点口德……”

    “都说我咒的,她们怎会待我好?恨着我也得嫁,谁让我家收了钱,欠了人?没妻主服侍,就服侍妻主的姊妹……”他悲哭道,“反正男子只是助女子生育之用具,谁拿我当个东西?许给她们家了,想用我就用一下……不好用了,耕田捕鱼织布养畜,有的是地方让我效力!”

    我理解他的不甘、痛苦,他说的我理解,没说的也未必糊涂,只是这与我何干?他的造化,我又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想带我走,今夜来见你,委实只想让你看一眼,话还是说多了,你就当我任性吧。”

    他起身,湿漉漉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我回去了。”

    ——

    4.

    他的任性连累我没睡踏实,天都快亮了才做梦,迷迷糊糊间望见一队人跟着欢腾热闹的曲子跳舞,转眼那曲子又被吹成哀乐,吉福也变成丧服。我明知是梦,却醒不过来,是一阵拍门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睁开眼,浑身大汗淋漓。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我蹦着去开门,见到微亮晨曦中的少爷。他头发梳好了,却没穿吉服,焦急地问我:“最后一次,你真不能带我走?”

    “不能,不能……”我叹息着拒绝。他又哭了,弯腰塌背、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我就说,我不咒自己了,我咒那些半夜吹曲子的、嚼舌头根的、商量着报复我的,有一个我咒一个……”

    他难过得语无伦次。

    “若真有这本事多好!我背着骂,还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情愿瘸腿扭脚,死在这儿!教你好好瞧着!”

    其实一夜过去,我心中的防线已经因不忍柔软。他是第二个哭着求我的男子,上一个的眼泪还不时在我没防备时带来刺痛,这一个还在哭,被匆匆赶来的管家和奴仆架走。

    “别折腾了,我的少爷……”

    人们潮涌般来了又去,卷走“乌鸦嘴”像卷走沙滩上的一枚砾石,我任门敞开着,听着风里吹奏的喜乐。轿子停在前院的楼下,重新打扮齐整的“乌鸦嘴”在簇拥中上了轿,引来一阵欢呼。

    滴滴答,滴滴滴答!

    喇叭吹得震天响,按照南郡风俗,接亲队伍要抬着喜轿,绕小郎家走上几圈,这叫“折根”。折了根的人,就飘到另一户家去开枝散叶。

    “——动锹!”

    众人齐声吆喝,挖掉一层院下的土砂,装进箱子,放在轿后。带上旧园砂,嫁入好人家,从此不恋旧年华……一片欢庆声中,我也默默送给“乌鸦嘴”最由衷的祝福。

    就愿你……

    我还没想明白如何总结复杂的心情,忽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怪响,起初我以为是风,因为夜间偶尔能听见同样的声音,可接着床铺及四周猛然摇动了一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就从前院方向传来。

    我看向门外,不由得怔住了——好好的三座主房竟然从中间垮塌,山陵崩坏一样堕入漫天尘埃。

    吹奏戛然而止,迎亲送轿子的队伍有一个算一个,连同管家和家主,都被砸到废墟里惨叫起来了。

    “救人,快救人!”

    幸免于难者纷纷挖土救人,我也拖着病脚跑出去看,愣愣地想起“乌鸦嘴”昨夜同归于尽的诅咒。主屋四周惨不忍睹,唯有一顶轿子方方地立在废墟中,被压掉了半边窗户,露出端坐的“乌鸦嘴”少爷。

    幸有轿子保护,他是唯一没有受伤的人,大概被吓傻了,呆坐半天才颤抖着爬出废墟,他起身,没人搀扶,他摘下歪掉的发饰扔在地上,无人在意。他两片薄唇翕张着念叨什么,我听不清。他身子晃了一步,两步,三步,发现没人注意……忽然拔腿就跑!

    纤瘦的身影红艳艳地穿过前院,跑出门口,他一边跑一边扔掉头上肩上身上挂着的零零碎碎,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品堕成地上一枚枚发光的脚印,最后他扔了精致的绣鞋,赤着双脚飞速奔逃。

    “‘乌鸦嘴’跑啦!快追!”

    街坊邻居反应过来,出手拦截,他晃过一人的围堵,闪过另一人的拉扯,像闯入密网的飞鸟,终于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一路滚到街衢旁的排水沟里。随着一阵震天彻地的痛呼,他被路人相继按住。

    “血!诶呀,叫你逃!”

    我看见妙霰她们穿过人群,跑到少爷身边。查看伤势后,妙霰和宝柳将其扶上后丘的背,一路向着医馆飞奔。路过我身边时,我终于听见少爷的呢喃,他说着“天意,是天意”,一条腿痛苦地扭着,滴滴答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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