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实验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我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托盘里的器官标本。福尔马林的气味渗进鼻腔，这种带着死亡气息的消毒水味道总能让我平静下来。

    "墨楠，帮我把B-12号的切片拿过来。"李教授在里间喊道。

    "好的。"我转身走向标本柜，玻璃罐里漂浮着各种病变的器官。B-12号是一颗发黑的心脏，冠状动脉像扭曲的树根般盘踞在表面。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林语最后抽搐时胸口起伏的样子。

    "又在发呆？"琳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差点撞到标本架。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实验室门口，警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怎么来了？"我摘下沾着福尔马林的手套。

    "路过。"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妈烤的曲奇，让我带给你。"

    我打开纸袋，甜腻的黄油味立刻冲淡了防腐剂的气息。琳北踱步到标本柜前，指尖划过玻璃表面："听说你们系最近有个女生失踪了？"

    "嗯，大二的学妹。"我咬了口曲奇，"警方找到人了？"

    "今早在湿地公园发现了书包。"他转身看我，"你上周三下午去过那边吧？监控拍到了。"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那天我确实去过，是为了处理林语的手机。但湿地公园没有监控——他在诈我。

    "周三？"我露出困惑的表情，"那天我在图书馆赶论文，管理员可以作证。"

    琳北笑了笑，从胸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送你，生日礼物。"

    我认识这支笔。父亲入狱前最喜欢的那款万宝龙，琳北从不离身。

    "谢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过生日还有两周。"

    "提前送而已。"他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对了，那个失踪女生的指甲缝里，也发现了那种特殊纤维。"

    门关上的瞬间，我抓起钢笔狠狠扎进曲奇饼。奶油馅料溅在解剖报告上，像一滩凝固的血迹。

    琳北在逼我犯错。

    而我要做的，是比他更早找到下一个猎物——最好是能让他也万劫不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