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吞白玉(三)  红衣半狼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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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身影的夜雨。

    殷素攥紧胸前氅绒,越用力越难喘息。

    “哗啦——”

    阁外独守的孙若絮,是被内里一道沉闷声响所惊动,复而慌乱推门。

    入目,舆内静立正中不见女娘,而丹青氅衣罩地,她始望及摔倒于地颤着手臂,目眦尽裂的殷素。

    “二娘!”孙若絮慌忙去扶她,“出了何事?”

    她抬眉环视一周,阁中竟空无一人,唯那平头案上的烛灯似乎将熄,还上浮着白烟。

    孙若絮将人搀扶回素舆内,又将那衣衫抱于怀。

    她蹲着身,抬指替她轻拭干泪痕,叹息道:“二娘,人死不能复生,你总要看开一些。”

    殷素怔愤的眼神骤然散开了,须臾唇角缓扯起一点讽笑,“我倒希望,他是不能复生。”

    孙若絮一怔,但闻门外声色响动,并不是可说话之地。她忙又起身推着殷素离开,直至入车内。

    甫一掀帘,两道视线便直直聚到一处。

    沈却一怔,伸手掌住素舆,将其朝内拉近。

    他垂目,无声打量殷素。

    女娘睫羽虽覆,但眼皮仍透出红意。

    膝上交叠的指节还带着轻颤,情绪似平非稳。

    杨继亦察觉殷素神色不对劲,自然很快想到李判官只怕已无生还,一时卡在喉间的话也不敢出声,只好吞回去,余光瞥瞥沈却,又瞥瞥孙若絮。

    回宅之途一如来时般阒静。

    待三人入了院,翠柳出来迎,孙若絮便叫停沈却,拉着他悄声朝林下行,杨继见状,忙也快步跟上。

    “我入阁时,殷素正跌坐于地,情绪并不稳,咱们莫去跟前多问,让她缓一缓。”

    沈却眉头不松,“李予出了事?”

    孙若絮叹了声,摇摇头。

    “只怕更厉害。”

    风声急过林叶,簌簌掩人语,枯叶卷地而起,一路奔飞东阁去。

    沈却踩着落叶而行,耳畔依旧悬荡着孙若絮一字一句转述之话。

    若如孙若絮所言,那便是李予,还活着。

    他将抬目回神,翠柳便从阁门外掩帘而出。

    “郎君。”

    “怎么出来了,二娘如何?”他问。

    “二娘看着郁郁,想一个人待着,便叫婢离开。”

    沈却点头,立在外犹豫半息,仍旧挂心,只道:“我进去去瞧瞧,你去前堂招呼着杨继,留他用了膳再离。”

    话落,他自掀帘,轻着脚步入内。

    天色如晦,风卷帘飞。

    阁中窗未闭,连烛台也熄了多盏。

    沈却扫视一周,略垂帘朝里望,并无殷素身影。

    莫不是睡下了?

    将走至书案前,忽瞧见小半片碎纸孤落白纱前,似有灼痕。

    沈却目光一顿,快步朝前,将倾身,窗缝疾风骤卷,那半片碎纸随之翻滚,很快没了影儿。

    消弭处,正是殷素睡榻。

    他直起身,再次放轻些脚步,立在细帘外扫眼,竟亦无殷素身影。

    沈却一愣,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只怕是又在后院檐下独坐呢。

    那半片碎纸也不知卷入何处,他亦熄了心思去窥看,只转过身,朝着更里处的内院而行。

    苍穹浓云压檐,林木摇曳,急冷北风吹皱塘池。

    天公告示分明,一场大雨将袭。

    殷素立于风中。

    她褪去氅衣,卸下钗囊。

    颤着手,去触及那一朵朵于烈风中枯直倾倒的枯荷。

    不屈不折。

    殷素惨笑,握紧倾倒间也不屈不折的枯荷,人亦随之而下。

    于是冷水入鼻,衣衫漂浮之际,她都是带着笑,她终于望不见天穹之上的昼夜分明,望不见心里对李予生出的丝毫动摇。

    取而代之似溺潮般涌来的是,幽州压山云雨、血夜,是不绝耳畔的马蹄声,是破空而响的箭鸣。

    是阿耶阿娘惨死眼下蜿蜒不止的殷红,还是那条无名河用力包裹着的孤冷。

    她嗅到了死亡。

    真真切切。

    也嗅到了恨。

    殷素睁开眼。

    泛着幽暗天光的湖面,蓦然出现沈却那张脸。

    他朝她而来,愈发靠近。

    那张脸被池水相拢,几乎不太真切。

    直到一只手贴近,攥紧她漂浮衣衫。

    他拉着她往生。

    用力且急。

    殷素一怔,挣扎着上涌,顺着他破离深水。

    池外,攥住手腕的掌心愈滚烫,沾染水色的眼眸半分不与她相视,眉目却似染着池底未消的寒。

    可殷素却在沈却欲张唇之际,抓紧他的手,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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