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吞白玉(三)  红衣半狼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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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气。

    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沈却,我找回恨的感觉了。”

    沈却骤然垂目。

    他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

    也发不出声。

    只一路紧抱着她,漠然朝阁中踏步。

    透寒的两副身躯紧密贴着,迸发出烧灼的热。

    殷素紧攥着他领口,缩在沈却怀中,耳畔还落着他未缓过来的喘息。

    将入屋的翠柳撞见两人湿淋一片,不由惊愕。

    “去着人烧水,再拿被絮过来。”沈却步履不停,搁下话便阔步行至殷素榻屋。

    “是——”翠柳忙回神应声,走时又将炭炉移入内。

    暖意攀膝而上,殷素忍不住朝前凑了凑。

    身间被笼住厚衾,发间系带也被解下,青丝凝作一团,贴着颈间蜿蜒。

    沈却深色淡漠立在旁,绞干她的头发。

    屋中安静得骇人,只闻水声汲汲而落。

    殷素受不住他无声地磋磨,捏着衣衫渗出的水渍慢吞吞道:“沈却,我会水。”

    沈却忽而一笑,“是么?”

    殷素低下头,拧着湿裙衫,“李予还活着。”

    身旁人不语。

    她又道:“他做了皇帝。”

    沈却动作缓了半息,他拨起殷素颈间细发,“他活着,不是如二娘的愿么?”

    “他死了,才如我的愿。”殷素攥紧被衾一角,转头与沈却相视,一字一句几乎咬牙而吐,“他是李衍世,如今承了李存季的位,在洛阳为帝。”

    “幽州四载,未曾想我竟救了头狼。”

    “殷素。”沈却望着她,“那我呢?”

    “我救了什么?”

    殷素怔茫一瞬,因为他的话。

    “你恨救错了人,可我不希望自己救错了人。”他的眉骨还凝着水珠,一滴滴顺着面颊滑落,话亦沉然,是从未见过的冷漠。

    “从颍州一路顺北而上幽州,我换了三匹马才至,避开兵马下水,背着你在夜雨出关,我用了一整夜。”

    身间的水珠滴落不绝,连沾湿的睫羽亦颤,他却仍立而不动,凝视着她出声,“殷茹意,你折腾自己,便叫我困惑去幽州的意义。”

    殷素拧眉又唇颤。

    她避不开那道注视,只能仰颌承望,心底却茫然无助,似那断臂飞鸟,扑腾地要升天。

    李予同沈却纠缠在一处齐齐涌上,叫她脑中混沌难辨。

    “沈却,你——”殷素终于出声,开口才发觉音色哑然,“你先换了衣衫罢。”

    “殷素,你究竟明白我的话吗?”

    “我——”,她声闷,盯着地上已成瘫流的水渍,答不出字,只转回:“今日是我头昏,错在我身。”

    “你有什么错呢?”沈却语滞片刻,拖着泠泠衣衫汲地朝外行,“此罪在我,好生歇着罢,我唤翠柳进来服侍。”

    阁外风侵骨的冷。

    他知道,殷素根本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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