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老歪打头阵，后面陆续又有人得了回应。

    一个年轻猎户奉上一枚珍藏多年的元兽晶核，柳条凝出一滴翡翠般的生命琼液。

    猎户捧着那滴琼液冲下石台，喂给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人灰败的脸色便泛起红润，塌陷的胸膛重新起伏有力，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父子俩抱头痛哭，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一个采药老汉献上一株八百年份的紫灵芝，那是他祖父传下来的传家宝。柳条赐下一枚金色符箓，老汉捏在掌心便觉浑身一轻，像是披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他颤巍巍地弯腰磕头，老泪纵横。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从最初的死寂，渐渐燃成了一团烈火。村民们脸上重新亮起了光，眼里的焦躁被贪婪与狂热取代。

    每个人都在低头翻看自己带来的东西，盘算着待会儿该献上什么、求些什么，仿佛只要够虔诚、够舍得，祭神就能把天大的好处塞进他们手里。

    林凡却皱起了眉头。

    他在那些狂热的笑脸底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柳树给予的越多，村民索取的便越疯狂！

    这场祭祀，正在变成一柄越磨越利的刀，而刀锋对准的，终将是他们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牵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是虎子和他娘。"林小石扯了扯林凡的袖子，小脸上挂着好奇道："虎子手里捧着啥呢？包得那么严实。"

    林凡望过去。

    虎子他娘姓陈，村里人都叫她陈寡妇。

    其实她男人林老三并没死，只是两年前进山狩猎时被滚石砸断了腿骨，从此瘫在床上，形同废人。这两年来，陈家全靠陈寡妇给人缝补浆洗勉强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虎子的衣裳都是百家布拼成的。可这孩子被养得白白净净的，可见当娘的把自己那份口粮省了大半出来。

    陈寡妇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炭火。

    她牵着虎子走上石台，步伐很稳，甚至比之前那些诚惶诚恐的村民还要稳。

    虎子怀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塞了什么贵重东西。

    小家伙有些紧张，胖乎乎的手指紧紧攥着包袱角，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四下张望。

    他看到林小石的时候，还咧开嘴笑了一下。

    两个孩子平日里常在一处玩耍，虎子最喜欢跟在林小石头后头去溪边摸鱼。

    陈寡妇在柳树前站定，缓缓跪了下去。虎子也跟着跪，怀里包袱搁在面前。

    村里人伸长了脖子想看她到底带了什么祭品，有人猜是织了半年的锦缎，有人猜是攒了好久的铜钱，甚至有人嘀咕莫不是娘家陪嫁的银镯子。

    陈寡妇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缓缓平复。她低头看着身侧的虎子，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虎子仰起小脸喊了声"娘"，她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

    "虎子，打开包裹。"她的声音很轻。

    虎子"哎"了一声，三下五除二解开包袱皮。包袱摊开在青石上，里面却空空如也。

    虎子愣住了。胖乎乎的小脸满是茫然，他又翻了两下包袱角，确信里头什么都没有，下意识地仰头看向母亲，问道："娘，东西呢？你让我包的那块石头呢？"

    陈寡妇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漫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淌过消瘦的脸颊，在下巴尖汇成一滴，啪嗒落在青石上。

    "娘……"虎子慌了，伸手去擦她的脸，道："你哭啥？咱们忘带东西了？没事的，我跑回去拿，很快的！"

    "别动。"陈寡妇一把攥住虎子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吓人，虎子被攥得"哎哟"叫了一声，可她没有松手。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祭神在上……民妇陈氏，丈夫林老三残废在床两年有余，家中无米下锅，无柴生火……今日，今日愿以亲子虎子之命元为祭，求祭神垂怜……让我男人重新站起来，撑起这个家……"

    最后几个字从她唇间滑出来的时候，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像被砂轮碾过的碎瓷片。

    整个石台上下，骤然鸦雀无声。

    虎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他还没听懂母亲的话。他只知道娘哭了，哭得很厉害，于是他伸出另一只小手，笨拙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不哭，虎子听话，虎子不跑……"

    柳条忽然动了。

    这一次，它摇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整根碧绿的枝条像活过来一般舒展开来，叶片上泛起一层妖异的光晕，贪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