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

    李玄端坐于龙椅之上。

    从淘宝医馆回来之后，他一夜未眠，神色间满是疲惫。

    下方诸公，看到天子这般模样，一个个都面露凝重之色。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高士林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声音落下。

    殿中才有人动了。

    “陛下，臣有本奏。”

    户部一位侍郎率先出列。

    躬身将奏折呈上。

    说的是今年秋收的问题。

    如今盛夏已过，再过不久就是秋收，而户部也要开始清理各地赋税。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户部最忙的时间。

    所以户部需要调遣更多的人负责此事。

    “准了，着户部督办，不得延误。”

    李玄接过奏章，草草看了几眼，便提笔批复。

    接着，又有几位大臣陆续出列。

    或是走地方政务， 或报边陲军报。

    这些都是各地琐碎杂物。

    李玄一一处置。

    有的准了。

    有的驳了。

    有的留中再议。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李玄将朱笔阁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

    文武百官垂手而立，无人再开口。

    可众人身上，皆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李玄眉头微皱，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扣了扣：“朕看诸公一个个都有心事，有什么话，当面说便是，遮遮掩掩的，成何体统？”

    此话一出。

    殿中愈发安静下来。

    片刻后。

    门下省侍中段平生，从队列中缓步走出。

    他来到殿中，对李玄深深一揖，却并未说话，而是露出迟疑之色，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玄见他这般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段侍中，有话直说。”

    段平生闻言，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陛下，根据京兆府衙门今早来报，帝都各地，自天亮起便有大量谣传出现，如今已传遍东西各大坊市，甚至连文昌街的读书人都在议论纷纷，臣不敢隐瞒，特将京兆府整理的情况呈上！”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玄皱了皱眉，面露疑惑之色，旋即对高士林抬了抬下巴。

    高士林会议，快步走到段平生跟前，将其手中的奏折接过，转身呈给李玄。

    李玄接过奏折。

    将其展开。

    目光一行行扫过。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便拧得越紧。

    到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这奏折上所记的，让他触目惊心。

    什么皇后难产当场断气，什么一尸两命他震怒杀人，立政殿尸山血海。

    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将此事与天罚挂钩。

    说什么皇帝失德，妖人祸国，国运将衰。

    “啪！”

    李玄猛地一拍御案。

    那声音吓得群臣浑身一颤。

    “岂有此理！”

    他豁然起身，瞪大双眼，沉喝道，“这些都是何人在谣传！”

    殿中群臣齐齐跪下，山呼：“陛下息怒！”

    不过，众人听到李玄说此乃谣言。

    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以他们的了解，立政殿肯定是出事了。

    否则不会到现在还封闭着。

    “段侍中，回答朕，是何人谣传！”李玄目光死死地看向段平生。

    段平生闻言，跪伏在地，颤声道：“臣已命京兆府全力追查谣传源头，只是……此事传播太快，短短一夜之间便已人尽皆知，臣担心……”

    “担心什么？”李玄冷声道。

    段平生冷汗直流：“臣担心，此等谣传若不及时遏制，恐引起祸乱，还请陛下做主！”

    李玄面沉如水，将奏折往案上一掷，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一些坊间谣传罢了， 能有何祸乱，朕堂堂天子，岂会被几句闲言碎语所扰？”

    就在这时。

    队列之中。

    一名文臣深吸口气，整了整朝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来到殿中，躬身一揖：“陛下，臣非是质疑圣意，只是坊间传言已经沸沸扬扬，百姓人心惶惶，若陛下不出面证实此乃谣传，只恐民心不稳，久而久之，恐生大患！”

    说完，他便垂下头去，不敢看李玄的脸色。

    李玄看着他，没有说话，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殿中气氛也跟着愈发凝重起来。

    又一人从队列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