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心思倒不怕，关键是上面的意见老变，今天说要突出部队特色，明天又说要贴近群众，后天又说调子太高了要压一压，我这边改来改去，底下的人都快跟我急了。”

    羊桂闻言，苦笑了一声。

    “老古，辛苦了，不过全军文艺汇演搞好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古九听到这话，表情变了变，过了两三秒才开口。

    “功不功的先不说，能把这事平平稳稳办下来，别出篓子，我就烧高香了。”

    羊桂听出了古九话里的情绪，不过他没往下接这个茬，而是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

    “嗯，好茶。”

    “那是，正宗的龙井，外面买都买不到。”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从文艺汇演聊到最近49城的天气，又聊到古九儿子工作调动的事。

    提到他儿子的时候，古九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老羊，我那个儿子的事你也知道，前年想调到军部宣传处，结果被人给卡了，到现在还在原单位待着，动都没动一下。”

    羊桂放下茶杯，没吭声。

    古九见状，则是继续往下说。

    “我也不是非要让他去军部，但你说我儿子条件够了，材料也递了，审了半天给了个资历不够，这话说出来谁信？跟他同期的好几个人都调走了，就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你说这叫什么事？”

    羊桂听着，还是没接话。

    古九说完这番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失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不提这个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沉默了几秒，羊桂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突然直奔主题了。

    “老古，我今天来找你，除了跟你叙旧，其实是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古九听到羊桂这话，愣在了原地，随后一脸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

    “谁？”

    “苏久，苏领导。”

    古九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的表情那是相当错愕。

    “他？苏领导他找我干什么？”

    “他想请你吃顿饭，聊两句。”

    古九没有马上回答，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左手托举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老羊，苏领导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跟他坐在一块吃饭，要是被人看到了……”

    “不会，苏领导说了，地点由你来定，你觉得哪里安全就去哪里。”

    古九想了想。

    “时间呢？”

    “也由你定。”

    古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羊桂坐在对面，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古九在权衡。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古九缓缓抬起头。

    “行，我同意见他了。”

    羊桂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没显出来。

    “老古您说个时间地点，我回去转达。”

    古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羊桂站了几秒，然后转过来。

    “后天晚上，城西十里铺那边有个叫‘老陈家’的小饭馆，开在巷子里面，平时没什么人去，我在那边等他。”

    “几点？”

    “晚上6点。”

    “好。”

    羊桂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站起身来。

    “老古，那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回去通知苏领导。”

    古九闻言，跟着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羊，有一点你得跟苏领导说清楚。”

    “你说。”

    “我去见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至于他跟我聊什么，我听着就是了，别指望我当场答应什么事。”

    羊桂点了点头。

    “明白，我一定原话带到。”

    “行，那你走吧。”

    羊桂出了办公室，沿着楼梯下了楼，走出宣传总局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紧接着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回走。他得赶紧把消息带给冯清光，再让对方转告苏久。

    虽然他不知道苏久跟古九见了面之后会谈出什么结果，但他隐约觉得49城这潭水，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

    冯清光从羊桂那边拿到消息后，连公共汽车都没坐，一路快步走回了苏家老宅。

    进了院门，他直奔书房。

    苏久正坐在书桌后面翻一份旧报纸，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皮。

    “回来啦？”

    “领导，成了，古九答应见您了。”

    苏久把报纸合上，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