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却不想这景宴能够吸引京中两位才女，皇帝启唇一笑，他究竟是年岁大了...

    竟开始忆往昔，回顾过往了。

    但这景王既然能在一年之内就取得军中和前朝近半数官员信任，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续道：“入笙阁那边还要再关几日，前朝私底下讨论什么太子党、祁王党的朕不管，但架不要吵到明面上。”

    “你吩咐下去，景王有功但只是在宫里静养，别扯出些难听的传闻丢皇家脸面，日日上朝聒噪这些，也不知道这些人面上有没有脸。”

    “至于祁王，他自己没本事就好生躲在府里修养，没有事就自己找事去做，不要跟允王一个德行，日日跑到朕面前吵得朕烦心。”

    “让后宫都给朕把嘴巴闭严实了，景王那些谣言日后朕不想再听见只字片语。”

    “是...”李云歌近日替皇帝读的奏疏不多，更多的是禁卫军那边直接传信给皇帝。所以皇帝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他也说不清，只知从前有允王、现如今有祁王和景王。

    他这几句旨意传下去只怕宫里又要掀起一阵风声，那这一次又是鹿死谁手呢...

    ...

    其实容徽这几日头疼的除了孟婉言的事，更多的还是皇帝的猜忌，祁王此时的拱火简直是送到皇帝心坎里去了，经手下人断定后容徽相信皇帝是不大认京中传闻的。

    叫越妃过去训话多半也就是弹压一二，皇后与越妃的势气退下去了，越妃就太过于风光，皇帝始终认定她是外姓女子，所以前世是绝没有动让祁王和景宴登基的心思的。只是和前朝一般，没了允王和卫巡，还有张王、李王帮他分忧而不是包揽国事。

    至于刺杀，皇帝当然不希望祁王得手，但没得手有没得手的好处，得手了有得手的好处。

    现在皇帝最厌恶景宴的就是她突如其来的军功所以迟迟不放人，但其实连容徽都没料到这一世景宴能有这样的胜仗，它比从前长进许多。

    从前殿下用兵虽然也深思熟虑，料事如神，但每每到了紧要关头会犹豫多疑，甚至妇人之仁。

    皇帝有了仁心是好事，但切不能生出过多的善心。

    天下兵马之所以为她一人所用，要的就是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可若是连这少数人的伤亡都想要保下来，她实在是与自身苦楚，与这皇帝的天职作对。

    但放在江景宴身上，她不仅救了别国的残兵，还放了那异族首领一马，本该有几率能掳这人作人质，换取更多的利益，被景王错过。

    幸好消息被容徽压了下来，否则传到皇帝耳中，又是一场算计。

    容徽长叹一口气，她不愿称殿下妇人之仁，但世事如此。景宴或许这一世是更加看穿了所谓战争、利益、买卖银钱...以至于，比前世还要多生一份善心。

    可京中之事，哪里又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

    听铃兰说，孟婉言此次离去是准备从军，容徽是十分敬佩她的，两世下来，此人几乎从未改变心意也没违逆过人伦大义，就连情爱一事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说走就走。

    但容徽知道，有些事仿若看开了但实则藏在心里，等挤压多少年后再打开一看，鲜红的伤口变成一处流着黑血的脓疮，等割开了后只会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洞，任风挤进穿过，个中苦楚就只有自己知晓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她交与你，你如今和她又有什么干系？”

    那日高台上等容徽苏醒后她怀中抱着的人就不见了，徒留她一人昏倒在有水坑的小小木架旁边，懵怔的醒来后委屈与不干还有痛意裹挟了她，她身上盖了一件不知何人的麻布破衣，仅凭样式，她猜就是这名女子劫走了阿宴。

    容徽抖着双腿几乎是膝行下山后果然在寒山寺中找到了等候已久的孟婉言，她如今的情形也没有比容徽好很多，但至少身体康健。

    住持见容徽进殿稍作了个礼就出去了，留下独自面对这金佛的婉言和快要直不起身的柳韫颐。后者勉强支撑在门框上才不让自己狼狈地跪地，她满脸虚汗看着眼前挺直了腰杆的女子，只问道：“她在哪？”

    “太后娘娘是在与我说话吗？”孟婉言没转身。

    “我早已不是太后。”

    “您是不是太后也都与她没有干系了，那如今放不下这执念又是为何？”

    孟婉言插上一炷香，三只香上分别飘上几缕白烟，不一会就加重了殿内本就浓重的熏香气。

    这香有些劣质，所以孟婉言被熏迷了眼，她鼻尖也有些发痒，像是咳嗽咳不出来或是喷嚏堵在喉间。

    “那也与你并无干系。”

    “她在哪？可是你劫走了？”

    “她还没死，我...我还有法子...”

    柳韫颐多年来身上的多处伤痛将她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但她依旧不愿低头，人...人死了她也能让她复生。古籍、遗迹，书中也早有记载，她会弥补她的，用不着旁人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