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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篇(18章)

    第十六章 柳林镇破防,春汛里的钢铁反攻

    

    初春的柳林镇浸在濛濛雨雾里,镇外的浊漳河刚解冻,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在桥墩下撞出“轰隆”的闷响。林骁趴在河北岸的土坡上,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枪管裹着防潮布,瞄准镜里的水汽被他用绒布反复擦去,终于清晰映出镇东大桥的布防——三辆九七式坦克横在桥面,履带压着破损的木板,车身上的日军徽记被雨水冲得发暗,每个坦克炮塔旁都架着重机枪,鬼子机枪手正缩在防水布下,时不时探出头朝河面张望。

    

    “林中校,湿度85%,风速4.3s,风向东南,河水流量比昨天大了三成,春汛要来了。”刘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的测风仪指针被雨水打湿,只能靠河岸的芦苇摆动估算风速,“刚跟战俘营来的老周确认,鬼子的春季反攻指挥部就在镇中心的天主教堂,里面有个少佐叫松井,据说擅长河防战,把镇里的老百姓都赶到教堂周围当‘肉盾’,还在教堂地下室藏了反攻计划书。”

    

    林骁指尖按了按胸口的口袋,王铁柱那块鹅卵石被油纸包了三层,依旧能摸到熟悉的棱角。他偏头看向身后——陈小兵穿着新缝补的军装,左裤腿还留着上次中枪的补丁,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枪管擦得发亮;王小虎扛着两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防水布下露出半截导火索,脸上满是跃跃欲试;陈二的轻机枪架在土坡的凹陷处,枪托垫着厚棉垫,避免后坐力震到旧伤的腿。

    

    “老周说,教堂周围有三道铁丝网,每道都通电,铁丝网中间埋了跳雷,只有西侧的小巷没设防——那里以前是粮库,现在堆着鬼子的柴草,能绕到教堂后门。”林骁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指尖划过“天主教堂”四个字,“咱们分四组:第一组,陈二带轻机枪班,在河北岸佯攻大桥,用迫击炮轰坦克履带,吸引鬼子注意力;第二组,刘三带两个侦察兵,乘木筏从下游偷渡,摸进镇西小巷,给咱们做接应;第三组,王小虎带爆破手,跟着我从西侧小巷冲进去,炸掉教堂后门的岗哨;第四组,陈小兵带战俘营的五个兄弟,在镇东牵制暗堡里的鬼子,等咱们炸开教堂,就立刻冲进来解救人质。”

    

    “林中校,春汛要是来得快,木筏可能会被冲翻!”刘三皱着眉,指了指河面——刚才还只是零星碎冰,这会儿已经有半人高的冰排顺流而下,“要不我带侦察兵从陆路绕?就是得多走五公里,可能赶不上时间。”

    

    林骁抬头看了看天,雨丝越来越密,远处的河岸已经开始泛潮,再等两个小时,河水肯定会漫过浅滩。“不行,陆路有鬼子的巡逻队,老周说他们牵着狼狗,嗅觉特别灵。”他从背包里掏出几截粗麻绳,“把木筏绑在一起,做成筏子阵,再在筏子上盖柴草,伪装成漂浮的杂物,鬼子的探照灯照不透。”

    

    陈小兵突然凑过来,手里攥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从老乡家借的米酒:“林中校,喝口暖暖身子,这雨太凉了,别冻着手指,一会儿还得打狙击呢。”他把碗递过来,米酒的热气混着雨水,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骁接过碗,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你也喝点,一会儿冲进去的时候别手抖。”他把碗递回去,目光落在陈小兵的左裤腿上,“腿还疼吗?不行就跟刘三一起走,别硬撑。”

    

    “早不疼了!”陈小兵拍了拍裤腿,脸上满是坚定,“上次青石镇我没跟上,这次说啥也得跟你们一起炸了松井的指挥部!”

    

    凌晨四点,雨势渐小,河面上的冰排少了些。刘三带着侦察兵,把三艘木筏用麻绳绑成一排,上面盖满柴草,悄悄推下河。筏子顺着水流往下漂,离大桥还有两百米时,陈二突然下令开炮——迫击炮的炮弹带着尖啸,落在最前面的坦克履带旁,“轰隆”一声,泥水和碎冰溅起三米高,坦克的重机枪立刻朝着河北岸扫射,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一串串泥点。

    

    “就是现在!”林骁低喝一声,带着王小虎和爆破手,沿着河岸的芦苇丛往镇西跑。芦苇有一人多高,正好挡住探照灯的光线,脚下的泥地很滑,好几次王小虎都差点摔下去,全靠爆破手拉着才稳住。

    

    跑到镇西小巷口,刘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手里的望远镜还在滴水:“里面没岗哨,但是柴草堆后面藏了两个鬼子,正靠着墙打盹。”

    

    林骁示意王小虎绕到柴草堆后面,自己则掏出消音手枪,对准墙根的鬼子。王小虎动作轻,踩着泥地没发出一点声响,突然从柴草堆后冲出来,一把捂住鬼子的嘴,匕首划过喉咙;另一个鬼子刚想喊,林骁的子弹已经命中他的胸口,两人无声无息倒在泥里。

    

    小巷很窄,两侧的房子都是空的,门窗被木板钉死,偶尔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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