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篇（22章）

    第二十一章 盐城攻坚，水乡炮楼的终极清算

    

    梅雨的潮气裹着硝烟味，弥漫在盐城的河道上空。林骁蹲在城郊的芦苇丛里，指尖的九九式狙击步枪枪管沾着水珠，瞄准镜里清晰地映出城中心那座三层炮楼——炮楼外墙用砖石砌成，布满射击孔，顶层的瞭望塔上，鬼子哨兵正举着望远镜扫视，塔尖插着的太阳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还沾着泥浆，像是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林少将，盐城是鬼子在江淮的最后据点，里面有一个加强中队，加伪军一个团，共八百多人，配了六座水上碉堡、三辆装甲车，还有一个‘防御特攻队’，领头的是铃木少佐，以前是宫本一郎的副手，最擅长龟缩防御，把老百姓的房子拆了建工事，还抓了两百多老乡当人质，关在炮楼底层。”刘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的布防图被雨水泡得边缘发卷，手指在“炮楼”二字上反复摩挲，“地下党说，炮楼里藏着鬼子的‘撤退计划’，要是咱们攻得急，铃木就会引爆炮楼里的炸药，跟人质同归于尽。”

    

    林骁指尖按在胸口的口袋上，王铁柱那块鹅卵石被红布裹得温热，棱角隔着布料硌着手心，像是在提醒他——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护住老百姓。他偏头看向左侧：陈二正靠在一艘废弃的木船后，腿上的护膝换了新的，是高邮镇老乡给缝的，轻机枪架在船板上，枪管上的准星被他用粉笔描了道白线，“这鬼天气，准星都看不清楚，等会儿我要是打偏了，你可得多补几枪。”他笑着说，语气里却没半点玩笑的意思，黑风口之战后，他的腿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却执意要守在最前线。

    

    陈小兵趴在陈二旁边，手里握着美式M1伽兰德步枪，枪托上刻了个小小的“虎”字——是王小虎帮他刻的，说“沾点虎气，打鬼子更狠”。他正闭着一只眼，对着远处的水上碉堡练习瞄准，呼吸放得极慢，比刚参军时沉稳了太多：“林少将，我刚才看了，水上碉堡的射击孔离水面只有一米，咱们要是乘木船靠近，他们的重机枪根本扫不到船底，说不定能摸到碉堡下面炸了它。”

    

    王小虎扛着两个炸药包走过来，防水油布上还沾着芦苇叶，他把炸药包放在地上，蹲下来帮林骁整理鞋带：“林少将，等会儿我带爆破手从河道绕过去，先炸掉水上碉堡，你跟陈二哥在岸上掩护，小兵哥负责盯着炮楼的瞭望塔，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他说话时语速比以前慢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冲上去，狼山堡和黑风口的战斗，让他明白了“稳”比“猛”更重要。

    

    “好，就按你们说的分工。”林骁展开布防图，指尖划过河道与炮楼的连线，“第一步，王小虎带爆破手，乘三艘伪装成渔船的木船，从西侧河道靠近水上碉堡，用炸药包炸掉碉堡的底部支撑，让碉堡塌进水里；第二步，陈二带轻机枪班，在北岸架设火力点，压制炮楼和剩余碉堡的火力，别让鬼子支援水上碉堡；第三步，我和陈小兵带突击队，趁水上碉堡爆炸的混乱，冲过鬼子的外围工事，到炮楼附近吸引注意力；第四步，刘三带侦察兵和地下党，从东侧小巷绕到炮楼后门，找到人质关押的入口，趁机解救人质，拿到撤退计划。”

    

    他顿了顿，看向高邮镇来的老乡老张——老张主动要求带路，说他年轻时在盐城做过货郎，对城里的小巷熟得很：“老张，委屈你跟刘三一起，帮着找炮楼后门，要是遇到伪军，你就说‘是铃木少佐让来送粮的’，他们大多是本地人，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老张拍着胸脯应下：“林少将放心！我这张嘴能说会道，保证把你们带到地方！就是你们得小心，伪军里有个叫李二狗的，以前是盐城的地痞，最是坏心眼，认钱不认人，要是遇到他，可别跟他废话。”

    

    当天傍晚，雨势渐小，云层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王小虎带着爆破手，乘着三艘盖满水草的木船，悄悄往西侧河道划去。木船的桨叶用布裹着，划水时几乎没声音，只有水草划过船舷的“沙沙”声。离最近的水上碉堡还有五十米时，王小虎示意大家停下——碉堡的射击孔里，重机枪手正叼着烟，时不时往水里吐烟蒂，完全没注意到水面上的“水草堆”。

    

    “就是现在！”王小虎低喝一声，第一个跳下水，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棉裤，他却没敢耽误，抱着炸药包，借着水草的掩护，慢慢往碉堡底部游去。另外两个爆破手也跟着下水，分别游向另外两座碉堡。碉堡里的鬼子还在说笑，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抱怨“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能撤退”，没人察觉到水下的危险。

    

    王小虎摸到碉堡底部，用匕首在砖石缝里凿了个小坑，把炸药包塞进去，拉了延时引线，然后快速往回游。刚游出十米远，“轰隆”一声巨响，第一座碉堡的底部被炸开，砖石顺着缺口往下掉，碉堡开始倾斜，里面的鬼子惨叫着，有的想跳河逃跑，却被水流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