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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都不知该如何续茬。”
文少爷挥袖:“岂有白先生续不上的段落,硬续!”
白易简向纪重拱手:“在下冒昧,确实挺想知道纪兄与蒜老是如何结缘的。”
啊,重点还是《北山老狸》与蒜老先生。
纪重恍然。
是自己太愚钝了。
文少爷刚开始就拿出《北山老狸》,难道真信人家喜欢书中图绘的客气话么?
可能,确实觉得图绘不错,但必然更喜欢书。
瀚海书局看上了《北山老狸》,不过蒜老先生与建安书坊关系非同一般,即便瀚海书局,也难挖动这个墙角。
所以绕到他这个昔日的绘师处,尝试找到缝隙。
纪重在心中轻笑,托《北山老狸》的福,竟让瀚海书局高看在下了。
在下一个早已被踢了的小伙计,焉有如此宽的面子?
.
“在下当时在莱老先生的画坊打杂,十分清闲,恰好建安书坊要出《北山老狸》一书,请莱老先生绘画,那段时日莱老先生与诸位画师都很繁忙,在下这个闲杂人等便有幸参与,帮了点小忙。”
白易简问:“纪兄在莱壶子的画坊,只做那部医书的图绘,还是会做点其他的?”
纪重道:“也做些别的。有幸帮忙打打下手,学了些画版之类的技法。”
白易简一副了然的表情,看来其对《北山老狸》相关的种种情况,打探得确实如声称的那般深入。或已知晓他之前在画坊的情形。
那时在画坊,他卑微又忙碌,任何人都可以使唤,也确实学到挺多。譬如他本以为在画坊能学会刻版,进入后才知,制版是书局负责。很多书局委托专门的版印工坊刻印,如建安书坊般一等的大书局则有自己的刻版工匠,从拿稿到成书全由自家完成。莱壶子这样有很多学徒,又与书局交情甚好的大画师,有时会帮忙画版,即是将成图转描成版样,交付工匠雕刻。如果画需套印,则一幅画会拆分成数版。
可惜画坊仅让他画简单的线图,他只接触了单版画样,拆画层的规则尚未学到。
.
“纪兄与画坊的人相处得如何?”
不怎么样。
莱壶子画坊内的画师分两种,一是莱壶子的学生,年岁比较轻。书画之学,很难靠自学入门,多需有家学传承或延师开蒙,又要买纸笔颜料,所以这些学生皆家境尚可,非显贵子弟,但衣食无忧。
另一类是当下不甚得志的画师,依附于莱壶子,代他绘全图,或将勾了几笔的画补出。
纪重因黄医官的关系进入画坊,他当时和眼下差不多困顿,看到浆糊都要流口水,浑身散发着掩不住的穷酸味。这些人要么不太在意他,使唤他做些端茶倒水打扫的活;要么有些轻视,猜测他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得到这个机会。
一开始时还有学生玩笑似的试验纪重,让他用大笔勾细线,把干泥块说成是颜料,命他调色。
有两三个学生,常对纪重唤:“嘬嘬,土崽,小土伙。”
纪重起初以为是嘲自己土气,遂道:“不才虚长诸位师兄几岁,不敢令诸位称我小伙,师兄们可喊在下小山。”
几个学生哈哈大笑。
“他不懂哩~”
“哇,真有趣喔!”
一个姓韦的学生拍拍纪重的肩膀:“可我不想叫你小山哈,我就一直叫你土崽,好么?”捏一捏他的脸,“好么,小土崽~”
纪重后退一步,挣开那学生的手。
韦生又讥笑道:“啊呀,这么羞涩客气做甚,更讨老豆喜欢么?对我们可更放开一些哦,师兄关照你。”
纪重方才醒悟,原来他们喊的不是土崽,而是兔崽。
一旁两位年长的画师站身,一位按住纪重的手臂,另一位道:“诸位,老先生等着看稿,莫多闲叙了。”
那几个学生吃吃怪笑,转身走了。
两位画师让纪重铺纸拿笔,示意他去角落描线。
“闲人听闲话,多做事便无繁杂。”
“打下手嘛,就是好好干,有得赚。”
……
.
“画坊的诸位,待在下十分礼让友爱,令在下获益良多。”
“纪兄在画坊多久之后,被莱壶子委以《北山老狸》绘图之责?”
纪重回忆了一下。
“不到两个月。”
白易简微颔首:“如此短的时间,便托付纪兄如此重任,莱壶子必是发现了纪兄的才华,惊艳不已,赞赏不已。”
纪重轻呵一声,是误打误撞。
莱壶子那时或根本不知道他能画整张图。
当时他一直听凭吩咐,埋头做事,除却那几个一直盯着他找茬的学生,其他画师待他皆挺平和,他做端茶倒水的事渐渐少,在画坊时,大多是帮忙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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