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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干系啦,哩还年轻,日子长远滴很嘛。都是越来越好滴。我同哩阿公,年轻时也辛苦过,总算挣得几间屋收租。这几间屋,是我们老两口安身立命滴根本。房稳妥,日子就好。像哩介么年轻,可慢慢扎根。我们老两口与你互相帮助嘛。什么烦扰,嚯碗汤,食碗面都消开啦。哩系北方人,喜欢食面的哈,婆婆煮的鱼蛋面,哩尝尝看?”
纪重先恍然,再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阿婆道:“哩慢慢吃,不够去厨里添,碗筷明日给我就好。”含笑离去。
纪重无奈,只得把鱼蛋面吃了。
汤鲜面爽,鱼蛋弹韧,雪白鱼片入口即化,炸得酥透的鱼皮在汤汁里浸软了,嚼之仍半脆,着实美味。
纪重又不禁想,若自己的被单也成精灵,是否同食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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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老狸》里,闻人公子落魄时,亦吃过面。
闻人公子在滑了瓦,塌了梁,漏着雨的屋内,找到了之前沏茶烹水的白泥小炉。遂捡了几块干木片在炉内,半晌点起了火,再把碗架在火上,将市集上顺来的一小撮面,几片菜叶子下到碗内,咕嘟嘟煮着。闻人公子竟嗅到了鱼汤香,许因捡菜叶子的地方离鱼摊很近。
闻人公子后悔,当时应跑得更快些,那几个虾头便不会被猫叼了去。这时就有海鲜面吃了。
碗不堪火燎,咔地裂了,面洒汤流。闻人公子来不及心疼,赶紧忍烫抢下半个碗。裂了的碗里残着些汤面,闻人公子怕汤流了,先喝,烫得直咳,再用手捞着面,一顿吃了,嚼着菜叶梗子,仍觉得有鱼片鲜味。
雨哗哗地吓着,闻人公子肚里有了食,便不觉得潮湿,想起了苏小姐,她这时在做甚?
是不是放下描花样的笔,起身立于窗下,挑帘观雨?
迷迷糊糊地,闻人公子仿佛到了那间香闺内……
这时老狸已至,快要与公子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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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老先生对纪重说,他觉得这个场景应该有张图。
即是纪重一直画不全的那张。
纪重本可以跳掉,反正为此书作绘后,画坊的人没少在蒜老先生面前嚼他舌根。说他又刁又梗,不会作画,只是在讲大话诓骗蒜老。
此时直言确实画不出,蒜老先生应该不会勉强他。
但纪重知道蒜老先生说得对。
此情此景应被画出,他也非常想画。
闻人公子的狼狈形容,他立可勾出,画到闺房,再画……
一阵头疼,心猛抽搐,呼吸急促,手仿佛不是自己的,无力抓握,笔跌落在地。
如何尝试,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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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重喝光最后一点鱼汤。
不禁想,闻人公子与苏小姐只见过两次,苏小姐皆仅露出面容一瞬,便含羞隐到帘内或屏风后,时长加起来不够喝完一盏茶。
这就爱上了,越来越爱。
而且,公子落魄后,越苦,想苏小姐越多,情越浓烈。
纪重以为,闻人公子对苏小姐之情,或等同于对昔日富贵繁华的思恋,如嚼菜梗子时想着鱼片。
和所有的孤独寒生一样,在清冷夜里,思想有美艳的狐精探望,贤惠的螺精打扫,温柔的被单精守护……
苏小姐,被单精,于落魄书生而言,实同类也。
皆是一点美好的梦想。
但被单精,没提雌雄……
纪重更深地想象了一下,手没抖,眼没晕,气没喘……
是哦,被单精,并无切实的形体,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精灵岂执于凡间之相?任意幻化,不分雌雄。
纪重推开碗,铺纸提笔,一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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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早年遇到一些事件,留有心魔。只要画女子,便似瞬间中了咒一般,晕眩手抖,意识模糊,不能执笔。”
白如依神色较平常,文修意惊讶。
“纪兄只是不能画女子,还是对女子有些……特殊,情绪?”
纪重道:“仅是不能画。在下与女子并无仇恨。从出生起到而今,抚育我者,教诲我者,相助我者,诸多女子……在下或感恩,或敬仰,或爱恋……”
陷他于绝境的,明明是男人。
可……
“我也未料会生出此症。”
是在为黄医官作绘时发现的。
他感激黄医官关照,在黄医官请他吃饭时留意黄家众人与庭院,想画一幅黄医官全家的园憩图相赠,以表谢意。
若用寻常笔法描绘,不带往日技巧,再以广顺的新式颜料着色,应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便是用了以前笔法,难道真有人能发现?又自以为是了。
纪重打算图画成后,再自临一幅,珍藏纪念。
黄医官不久会调任,存留此图,记下恩公一家的形容,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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