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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附近停下。
广顺街头的拉客小车多是敞篷,座椅铺设彩绣软垫,车夫穿着鲜亮。许是新年的缘故,拉车的骡马亦披着彩鞍,戴着花球,颇为俏丽。
文修意问白如依:“画坊远么?”
白如依道:“有一段路,走过去也成。纪兄和文贤弟想搭车还是步行?”
文修意道:“弟一向矫健,方才吃了太多,正待消化,纪兄以为如何?”
纪重道:“在下成天东奔西跑,更矫健。”
凑近的车夫笑嘻嘻牵着马车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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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重来集贤街的次数不多,更对集贤街到莱壶子画坊之间的路径不熟,正在心里盘画,白如依已拐向南街。
蓬莱画坊在集贤街东南方位,离海港更近,三人走过一处街坊,见高墙绵延,树荫深深,偶现华楼巧顶,宽巷通达,门庭气派十足。
文修意兴致勃勃打量:“不像寻常人家宅院,难道广顺城南边的地段更贵更好么?”
白如依道:“这一带多是船商的宅子,豪商喜在城内各处置宅,此处去港口便利,地势高,又近文庙,所谓通达涵养左右逢缘之势,挺多豪商喜欢。”
文修意赞了一声,纪重在广顺许久,却是第一次细逛这处,默默边听边打量。
白如依像个在广顺修炼了几百年的地精一样,熟稔带着他们进这条街拐那条巷,半晌钻出一条长巷,纪重扫视四周,已是他熟悉的街景。
他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白如依向斜前方一指:“街对面再走几步,就到画坊了。”
文修意感叹:“白兄真活地图也,难怪写梁上君子穿墙入院的故事格外生动。”
白如依露齿:“实不相瞒,翻墙术在下亦练过。可惜修习的时候岁数有点儿大了,根基已固,轻功难成。翻是翻得,只笨拙些,腾飞飘移就不能够了。”
文修意拱手:“弟已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了。若哪天闹了饥荒,盼白先生带弟弟发财。”
纪重听他二人的玩笑,有些惭愧,他在广顺待得比白如依久,却不曾像白如依般四处游访。在画坊几个月,皆沿着固定路径从住处到画坊,或从画坊到黄医官处往返,未想多转转,见方才那般的富贵宅邸便有意绕远。觉得自己已是个红尘深处的人了,与奢华气派再无关系,何必近前。
更因做工不顺,屡受窝囊气,觉得自己衰衰的,有时连热闹市集也不愿多逛,在食铺吃饭拣边角坐,总想窝在自租的逼仄小屋内,或找个阴暗的地方幽幽长毛。像一颗湿抹布上的绿毛菇。
竟是看了《北山老狸》后,才闲时常往市集走动,不刻意躲避人多的地方。
「世间万物,皆倚天地蕴养。循阳伸展,潜阴滋养。公子如今为淤滞之况,更要依天道循环而流通,通则达也,滞则塞也……」
这段话纪重反复看了数遍,特意画了老狸教闻人公子做抡臂伸展功的图绘。
现实不像书里故事般神奇,不过多晒晒太阳,确实不容易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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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重走在熟悉的街上,各种滋味涌至心头。
文修意问白如依:“莱先生家离画坊近么?”
白如依道:“据我所知,莱先生家应在城北,详细得请教纪兄。”
纪重道:“确实在城北。不过有时候莱先生会住在画坊。”
他当年在画坊做工,听画师和莱壶子的学生们闲聊,多少晓得一些情况。
莱壶子家是广顺的老门户,城北宅第也在经商世家喜居的地段。住城南的豪商大多是常跟胡商打交道的新贵或外地商户。他们喜欢找莱壶子这样的广顺名画师作画装饰家宅。莱壶子除了画书绘之外,另一大收入便是给客商作绘。所以特意挑了离书坊和富商住处皆比较近的地段,购入宅院改成画坊,果然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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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名叫甲香街,莱壶子的画坊在豆蔻巷内。
文修意赞道:“地名甚是芬芳。”
白如依道:“听闻此一片原是小商户进货的市集,多年前修整城境,市集迁到别处,这里改做寻常居住用途。原来卖香料的地段便以香料为街巷名,附近还有原是木器铺的花梨街,曾卖鲜货的发菜巷。整修时,广顺豪商南老板盘下一大片地皮,修建现成宅子,卖给客商。”
外地大富商在广顺置业,多购买地皮聘园师自建。常来广顺的小客商则喜购入本地现成的屋院,无需费心耗时建造,存货自住皆便宜,比住客栈合适。
纪重道:“发菜巷的宅子最贵。”
文修意笑:“必然尔。”又端详院墙,“看屋顶院墙,不似广顺风情,倒有几分江南样式。”
纪重看看白如依,白如依却望着他,一副请教神色,纪重便道:“在下也仅是听说,这一带的宅子当初建来是打算卖给江南商户的。”
广顺有很多江南客商,多做糖与布匹生意。南老板建成一批崭新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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