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板着脸道：“多谢王爷，但臣与范大人不是来吃饭的。”

    范恭良则微笑道：“臣倒是有些饿了。”

    言肃微顺着他的话对管事说：“让厨子做些好菜来。”他又对罗新道：“既然如此，罗大人也赏脸吃些。”

    都是刚从朝上下来，言肃微怎么能让这些朝廷命官饿着肚子议事。他又派人去寻江寒聆，说这次要把江寒聆叫醒，然后带过来。

    管事应了一声，赶紧去办。

    去寻江寒聆路上，管事跟江寒聆撞个正着，管事如蒙大赦，急忙道：“公子可算醒了，王爷跟大人们正等着您呢。”

    江寒聆在王府里，熟悉的床上一觉，这回却是无梦，睡得昏天黑地。还是妙轻机灵，等半天也不见江寒聆醒，进门叫了江寒聆，江寒聆这才赶了过来。

    “我知道了。”他向管事点点头。

    江寒聆一出现，范恭良激动得想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顿觉不妥，悻悻收手。在外人面前，江寒聆不能坏了规矩，他向言肃微与其余两人行礼，等言肃微发话才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

    “你来得正好，”言肃微向江寒聆介绍，“这位是佥都御史罗新罗大人，这位是礼部侍郎范恭良范大人，本王记得他们与你父亲一样，都出身于岚山书院。”

    江寒聆对二位点头示意，正打算介绍自己，范恭良坐不住似的打断道：“江公子在都城大名鼎鼎，今日一见果然如天人一般。”

    江寒聆受宠若惊，但显然一头雾水，这两人什么时候和言肃微扯上的关系，又是为什么堂堂礼部侍郎对他印象深刻，他疑惑地看向言肃微。

    言肃微心领神会道：“你在外散心有所不知，二位大人正是因无相寺一事后，为襄助本王而来。”

    他将自己在归无月处躲避称作“外出散心”，江寒聆暂且无法细想，他做缩头乌龟的时日，言肃微一举获得两位重臣支持，但这些来得太快，不免让江寒聆起疑心，他记得礼部上下几乎都是林党。

    范恭良释然一笑，道：“江公子父亲是臣的恩人，当初在岚山书院是江逐江大人如臣的兄长一般。”

    提到江逐，他叹了口气：“只可惜，江大人逝事过早，他如今埋在何处？”

    岚山书院桃李满天下，不论贫民还是贵子，凡有资质者皆收，朝中清流多来于此。江逐生前乐善好施，考取功名后，资助岚山书院同门，范恭良或许曾是江逐资助的学生之一。

    江寒聆松了一口气，平静道：“家父与家母一道葬于都城十里外。”

    “既然如此，来日我得去他冢前上一炷香。”范恭良道。

    一提到江逐的名字，范恭良把稳重都丢了，他的话简直滔滔不绝，娓娓道来他与江逐在岚山书院时的故事。

    这段时期江寒聆还未出生，他全神贯注地听，二人都忘了今日所为何事而来。还是管事打破了谈话，他带着丫环端着一盘盘珍馐佳肴而来，范恭良方如梦初醒，止住了话。

    等厅内重新只剩他们几人，罗新似是忍不了再闲聊下去，率先道：“这次臣等尽了力，仍未能给林渡川定个死罪。”

    江寒聆提起的筷子又放下，他聚精会神，听言肃微道：“当初三堂会审，听说证据确凿，为何下不了死罪？”

    “一是所有证据都指向赵利，二是大理寺那边林党打了招呼要保人，三是赵利自己咬死了一切与林渡川无关，是他自己起了贪念，想拉林渡川下水。”

    “也不知道赵利到底收了什么好处，愿意自己扛了一切。”范恭良说。

    “现在林渡川已经在流放的路上。”言肃微说。

    “大理寺和刑部对此等滔天祸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大衍不需要盘人来灭，自取灭亡已。”罗新愤愤道。

    江寒聆垂眸，冷冷道：“如今有二位大人能助王爷一臂之力，想来铲除林党指日可待，亦可救大衍于水火之中。”

    说这话时，江寒聆拷问自己。双亲的死再度提醒他，他是走在一条复仇的路上，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言肃微，也不是为了苍生，其余都是附加品。他是为了不任人宰割才走到今天，他不要做受害者，他要一步一步，做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