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硌得两人都生疼。

    “素萍，对不起......”金镶玉的哭腔混着颤抖的气息，浸透李素萍单薄的衣襟，“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到你要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像被人剜了心....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想要挽回你，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丢下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比起我，你的命才最重要…”滚烫的泪水顺着李素萍的锁骨滑进衣领，洇湿了大片布料。

    李素萍终于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金镶玉泛红的眼眶上，却像是透过她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所以你之前说的对。你是客栈里吆喝八方的泼辣栈主，我是整日对着笔墨纸砚的文弱书生，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碎，“你讨好挽留我累，我回应你也累。何必呢？就当是大梦一场，一别两宽，往后......各自安好罢。”

    话音落下，她轻轻推开金镶玉，转身面向墙壁，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舔舐伤口的小兽。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着床上两个渐渐冷却的身影，照着那些未说完的遗憾，凝固在了这个雨夜。

    金镶玉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半敞的衣襟歪歪斜斜挂在肩头，活像只被雨打湿的野猫。她扑通一声跌坐在床沿，抽噎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睡梦中的敫桂英被响动惊醒，转头看见这副狼狈模样，虽有了先前的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口一颤。

    “早就跟你说别去打扰人家李素萍了！”敫桂英撑起身子，伸手拍了拍金镶玉剧烈起伏的后背，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无奈，“这下好了，又被赶出来了吧？”

    金镶玉猛然转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目光恶狠狠地瞪着敫桂英，敫桂英毫不示弱地回以白眼，没好气地戳着她的额头：“看什么看？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哪有人追前妻天天又是扭腰摆臀，又是往人家身上扑的？”

    “啊？前妻……？”金镶玉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一红，一边流着泪一边娇嗔：“说什么呢~”敫桂英没理她重重叹了口气，抓起枕边的帕子甩回给金镶玉：“素萍是什么人？她读过书、认过字，骨子里都是文人的清高劲儿，你那些搔首弄姿勾人的手段，在她面前只会适得其反！”

    见金镶玉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膝头，敫桂英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这般胡闹，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真心错付，能不伤心吗？”

    “那我该怎么办嘛！”金镶玉突然崩溃大哭，整个人蜷成一团，“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我......”话音被哽咽打断，她抓着红绢，满心的委屈与无措化作汹涌的泪水。

    敫桂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揉着眉心恨铁不成钢：“平日里看你鬼机灵一个，怎么一碰到这事就犯浑？追人得慢慢来，投其所好、细水长流，她做饭你就帮她打下手，她爱写字你就帮她磨墨.…别老是动手动脚的。”她戳了戳金镶玉的脑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懂？”

    “还有，是你丢下她一个人走掉，说是保护其实就是以你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你从没问过她的意见，她能不生气吗？李素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没错，但她有自己的傲骨，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然后现在又死乞白赖的跑回来？”

    金镶玉怔怔望着敫桂英，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嗓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真的倾心于她.....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话未说完，眼底又泛起水光，像两汪盛满惶惑的清泉。

    敫桂英闭眼又重重叹了口气，“只好生米煮熟饭？我知道你喜欢她，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夹了？”金镶玉委屈地瘪嘴，她压下烦躁，放缓语气：“素萍要的是真心，不是皮肉欢愉！你把她当什么人了，好色之徒啊？"

    金镶玉用红手绢胡乱抹了把脸，胭脂混着泪水在绢布上洇出斑驳的痕迹：“我以为，只要跟她……她就不会不管我不理我，永远都留在我身边。”话音未落，敫桂英已经扶额呻吟，恨不得抓过枕头捂住耳朵：“我的姑奶奶！你这荒唐念头我要是李素萍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