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炊烟散，八仙桌摆满热菜香。祝英台与银心并肩而坐，银心时不时替小姐布菜，刚来的九斤因为是新客，按照规矩应该独坐一侧，她眉眼弯弯大大方方坐下便开始夹菜吃饭，而敫桂英扫过金镶玉与李素萍，忽而抬手轻挽水袖，柔声道：“这水袖太长，挨着旁人反倒束手束脚。”话音一落，她已莲步轻移，倚着桌角的左侧坐下，水袖如流云铺展。

    只剩金镶玉与李素萍对视片刻，前者挑眉轻笑，后者抿唇颔首，这才不紧不慢地落了座。

    银心将一箸白灼菜心搁进碗里，眼波流转扫过对面二人，唇角噙着天真无邪的笑意：“李夫子与金姐姐最适合坐在一块了。”话音刚落，九斤与敫桂英同时偏头，好奇的目光如光线般聚焦过来。祝英台指尖轻点瓷碗边沿，笑意漫过眼角，接着银心的话头往下说：“因为萍姐姐和金姐姐是一对啊。”

    这话似惊雷炸响席间。金镶玉正打算掀食盒的手指骤然僵住，食盒边缘的鎏金扣环从指尖一滑，磕出细微的碰撞声，李素萍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汁险些泼出。敫桂英伏在桌上笑得花枝乱颤，唯有九斤眨巴着懵懂的眼睛，好半晌才突然拍案而起：“原来如此！许久未见素萍姐，竟不知我都有嫂子了！”

    “嫂………嫂子？！”敫桂英与金镶玉同时惊呼，只见少女风风火火起身，裤腿利落的扫过长板凳凳脚，她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金镶玉身旁，不由分说接过食盒：“嫂子您坐着，我来！”

    这声脆生生的"嫂子"惊得李素萍刚咽下的汤呛进喉咙，剧烈咳嗽震得桌面轻颤。金镶玉慌乱间打翻了手边茶盏，顾不上收拾泼洒的茶水，只急急替李素萍顺背，两人耳尖同时泛起的红晕比庭院里开的月季还艳。

    敫桂英掩着袖子别过脸，眼底打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暗忖：到底是年轻人心直口快啊，这热闹可比戏台子精彩多了。

    李素萍扶着桌沿缓了好一阵，嗓音还带着气音："别、别乱叫..."九斤攥着食盒里的菜肴愣在原地，祝英台忽而歪头冲她眨了眨眼睛，杏眸里流转的促狭意味十足。少女这才似懂非懂的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的"哦——"字拖得老长。

    金镶玉垂首摆弄着手中的红绢，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嘴角却不受控地往上扬。她抬眼与敫桂英对上视线，对方挤眉弄眼的模样仿佛在说：别装，可给你爽到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金镶玉佯怒瞪她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绢边缘，心底却泛起丝丝甜意，连案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都似染上了蜜糖色。

    九斤托着腮，目光在金镶玉与李素萍之间来回打转。洒进前厅的阳光映得金镶玉眉眼生辉，鬓边的银环耳饰与卷发随着轻笑微微晃动，李素萍低头用帕子擦拭唇角，露出一截蓝玉珠链上莹白的脖颈，恍惚间竟比案上的白瓷碗还要温润。

    少女心底不住感叹：素萍姐清雅，金姐姐明艳，这般璧人凑在一起，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想着，她便张口要唤，刚吐出"嫂——"字，余光瞥见李素萍泛红的耳尖，猛地想起祝英台的暗示。九斤眼睛一转，笑意更盛，脆生生改口："金姐姐好！这食盒里的烤包子看着香得很，快教我怎么做得这般诱人？"话音落下，她殷勤地将食盒往中间推了推，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瓷勺与碗沿轻碰的脆响里，敫桂英咬着糖醋排骨，唇角藏不住的笑意随着咀嚼轻轻漾开，时不时瞥向对桌好戏。祝英台与银心正为一块东坡肉推让，九斤捧着烤包子吃得两颊鼓鼓，三人不时被对方逗得直乐，笑声搅得满室饭菜香都活泼起来。

    相较之下，李素萍执筷的手腕稳如磐石，夹起豆腐的动作优雅如常，唯有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簌簌轻颤。

    如果真如看起来那般神色自若就好了。

    八仙桌下的阴影里，金镶玉的软缎鞋悄无声息探过来，先是用足尖轻点她的绣鞋，继而像蛇一般缠上小腿，裙摆面料摩挲过肌肤的触感让她喉间发紧，险些咬到自己舌尖。余光瞥见金镶玉镇定自若的对九斤轻笑的模样，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汤，眼尾的胭脂晕染出慵懒弧度。她试图将脚抽回时，那抹温热又缠了上来，这次鞋跟顺着她的小腿内侧缓缓上移，直到在膝弯处停住。脖颈间腾起的热气几乎要将蓝玉珠链蒸出水雾。

    李素萍强压下喉间的燥意，佯装镇定地端起汤碗，却因指尖发颤，碗中的茉莉米汤泛起细碎涟漪。金镶玉见状，眼底笑意更浓，脚上的动作愈发大胆，在膝弯处来回磨蹭，眼瞅着架势还要往上。

    "素萍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天气太热了？"九斤天真无邪的问话，让李素萍险些呛到。她慌乱放下茶碗，声音发紧："无…无碍。"

    敫桂英早已将金镶玉脸上得逞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强忍着笑意放下筷子，暗示提醒道：“天气热，桌上的菜也热，特别是这豆腐，心急可吃不了。”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金镶玉一眼。

    金镶玉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作乱的脚，面上却装出无辜模样，夹起一筷鱼肉娇嗔道："素萍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