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染着药香的绷带下隐隐渗出暗红，她不屑地冷哼：“这群阉狗鼠辈，终究是沉不住气了。”目光扫过李素萍发白的脸色，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床边。

    李素萍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榻边，十指紧紧交叠住金镶玉微凉的手。金镶玉倚着软垫，转头看向云掌柜：“送出的账本密函，可已经稳妥交到穆将军手中？”

    云掌柜单膝点地，声音里带着愧疚：“正是太子循着穆将军的线索，才查到了我们，查到了您的头上。属下护主不力，请栈主责罚！”

    “你不必过多自责，他们要暗杀我你也拦不住，早在实施计划前，就知道会有此一遭嘛不是？”金镶玉抬手让她起来，苍白的面容透着狠绝，“传信给穆将军，今日太子敢对我动手，明日就敢对她或是升平公主下死手。让她连夜将证据呈给陛下，免得夜长梦多！”

    “遵命！”云掌柜抱拳行礼，目光在金镶玉的伤口上顿了顿，转身大步离去。房门关闭的刹那，李素萍感受到掌心里的手微微发颤，抬眼望去，只见金镶玉正望着窗棂外的月色，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滔天杀意。

    她目光直直钉在金镶玉苍白的脸上。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的寒意愈发清晰：“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为了报你的未死之仇。”

    金镶玉枕着染血的绷带，扯出个苍白的笑：“阿萍，我本只想偏安一隅。可东厂那群阉狗，派人屠我漠北龙门，烧我客栈时，就该料到今日。”她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叹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既敢招惹，我自然要讨回来。”

    李素萍垂眸不语，半响才起身走向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扇里的雕花纹路，更鼓声从三条街外遥遥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许久，她突然推开窗，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把云掌柜叫回来。”

    金镶玉猛地撑起身，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阿萍？”

    李素萍望着窗外如水的月色，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想借升平公主的手剿灭东厂，作为交换，她登基后会还你一个公道。”她缓缓转头，眼中映着月色的凉薄，“可你能想到的，太子就想不到吗？”

    金镶玉瞳孔骤缩。

    “你让向来中立的穆将军出面呈递证据。”李素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太子只需一句话，就能把通敌叛国的罪名全推给东厂。到时候，死无对证，他既能保住自己，还能借皇帝之手，提前铲除异己。”

    李素萍背对着月光而立，周身笼着层模糊的暗影，唯有轮廓在朦胧中起伏。金镶玉勉强支起身子，绷带下的伤口抽痛如灼，却抵不过对方话语里刺骨的寒意。

    “太子多狡猾。”李素萍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浮上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冷霜，“他只需推说是东厂瞒着自己勾结西域，到时他麾下的朝堂党羽分别劝说与求情，皇帝就算震怒，也不过将他关几天禁闭，等风头一过——”她突然向前迈步，月光掠过她垂落的发丝，在眼睫下投出锋利的阴影，金镶玉这才看清她泛红的眼眶与紧抿的唇线，“等东厂头目一死，新换上的人还是他的爪牙。到那时，你拿什么报仇？升平公主与穆将军，又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地，屋内只剩烛芯爆响的噼啪声。金镶玉望着眼前人浸在月色里的侧脸，突然想起画舫上李素萍颤抖着按住自己伤口的模样。此刻那双染着忧色的眼，却淬着比峨眉刺更锐利的锋芒，字字句句剖开她谋划里致命的缺口。

    金镶玉的瞳孔剧烈震颤，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疏漏。她颤抖着唤出"阿萍"二字，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月光斜斜切过李素萍冷肃的眉峰，将她眼底的忧虑与警醒照得透亮。

    “漏洞百出，我知你报仇心切但实在筹划不当。”李素萍俯身时，发间冷梅香裹着墨韵漫过来，“你苦心孤诣织就的网，在太子眼里或许只是待破的残局。”她的声音如浸了寒潭的丝线，轻轻缠上金镶玉紧绷的神经，“报仇若成了引火烧身，你这数月的蛰伏又有何意义？”

    金镶玉喉结滚动，垂眸望着绷带上凝固的血渍。那些精心谋划的暗线、蛰伏许久的布局，此刻竟像被人掀开一角的绣品，露出千疮百孔的针脚。她突然听见自己沙哑的嘶吼："云栖！"

    窗外破空声骤起，黑衣如燕的云栖已稳稳落在榻前，软剑上的夜露还在滴落。"去把云掌柜叫回来！"金镶玉攥着染血的绷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立刻！"

    云栖应了声"是"，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窗棂，惊起檐下栖息的夜枭。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在穿堂风里明灭不定，将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金镶玉绷带下的伤口突然抽痛起来。她勉强撑起身子，沙哑道：“就算在京中引爆火药，到时候穆桂英把所有证据呈上，太子也会一不做二不休把罪责全推给东厂，来个贼喊捉贼，大不了死一个头目罢了…”

    “正是如此。”李素萍冷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