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声像一道惊雷，炸醒了麻木的九鬼。他站在原地，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地面在晃动。交换场地时，他不得不伸出手，扶着网柱的边缘，才能勉强站稳——网柱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场地的林越。林越正慢悠悠地走着，左手捏着网球，偶尔和场边的乾贞治说一两句话，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从容得像刚结束一场热身，而不是赢下了一局几乎零封的比赛。

    

    九鬼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赛前热身时，林越说过的那句话。

    当时林越靠在网柱上，手里转着球拍，语气平淡地说：“你可能连我的发球都接不到。”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狂妄，是对他“关东级选手”身份的侮辱，他甚至还想过，等比赛开始，一定要用一记漂亮的回击，让林越知道什么是“实力”。

    可现在，他盯着广告牌上那两个深深的球印，盯着林越从容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句话，或许从来都不是狂妄，不是挑衅。

    只是林越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他或许，真的连球都碰不到。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在九鬼汗湿的后背上，凉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局，只是这场比赛的开始。可这短短的几分钟，这四个让他绝望的发球，已经像一把冰冷的刀，为他拉开了绝望的序幕——接下来的比赛，可能不是“输”那么简单，而是要在满场的目光里，一次次确认自己的无力，一次次被碾碎所有的骄傲。

    

    阳光依旧刺眼，可九鬼的世界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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