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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色缓和了些。但他还是有些怀疑,道:“我得上报校尉,你们在这等着。”
钟离眜心里一紧,却还是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军爷您快去。”
秦兵转身往关卡里走,钟离眜悄悄给随从使了个眼色——若是秦兵识破了,他们就只能硬拼了。好在没过多久,那秦兵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通行令:“校尉说了,念你们是给弟兄们送补给的,就放你们过去。但记住,到了九原,把通行令交给郡守,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钟离眜接过通行令,连声道谢,催着骆驼过了关卡。直到走出老远,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又走了二十多天,他们终于出了秦境,进入了匈奴人的地盘。这里没有城池,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风里带着牛羊的膻味。偶尔能看到几顶黑色的帐篷,帐篷外的匈奴人骑着马,手里拿着弓箭,警惕地盯着他们。
钟离眜知道,这些是匈奴的斥候。他让随从停下,从骆驼上取下一匹绸缎,高高举起:“我们是楚地来的使者,要见头曼单于,有要事相商。”
斥候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翻身下马,走到钟离眜面前,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有什么凭证?”
钟离眜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璧——那是项梁给的,楚国王室的遗物,上面刻着龙纹。斥候看到玉璧,眼睛亮了亮,转身对其他斥候说了几句匈奴话,然后对钟离眜道:“跟我来,单于在王庭等着。”
跟着斥候往草原深处走,越走帐篷越多,最后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立着一顶巨大的金色帐篷,帐篷外站着几十个匈奴勇士,个个身材魁梧,脸上画着图腾。帐篷前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貂皮大衣,腰间挂着一把金刀——正是头曼单于。
钟离眜走到高台下,躬身行礼:“楚将项梁麾下使者钟离眜,见过单于。”
头曼单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用流利的汉话道:“项梁?就是那个在楚地反秦的人?他派你来,有什么事?”
“单于英明。”钟离眜抬起头,“秦廷暴虐,天下人皆反。我家将军欲灭秦复楚,奈何秦将章邯率二十万大军困在楚地,硬攻难胜。听闻单于与秦有仇,我家将军愿与单于结盟,许以重利,只求单于能南下攻秦,牵制秦军主力。”
头曼单于笑了,声音像草原上的狼嚎:“重利?什么重利?我匈奴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钟离眜道:“若单于肯出兵,楚地每年送匈奴十万石盐、五万石铁;待灭秦后,长城以南的云中、九原二郡,暂借匈奴放牧,十年之内,楚绝不收回。”
这话一出,帐篷外的匈奴贵族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用匈奴话议论起来。头曼单于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锐利地盯着钟离眜:“你说的是真的?项梁肯把云中、九原给我?”
“是暂借。”钟离眜纠正道,“待灭秦后,楚会如约暂借二郡。但单于也要答应,一旦出兵,必须牵制章邯的大军,不能按兵不动。”
头曼单于沉默了片刻,突然拍了下手:“好!我信你一次。不过,我要先看到盐和铁,再出兵。另外,你要留在王庭,做我的人质——若是项梁反悔,我就杀了你。”
钟离眜心里一沉,但还是点头:“可以。我会让随从先回楚地,把单于的条件告诉将军。”
头曼单于满意地点头:“来人,给使者安排帐篷。再备酒,我要和楚地的使者喝一杯!”
当晚,匈奴王庭摆起了宴席。篝火堆旁,匈奴人弹着胡琴,唱着牧歌,手里拿着酒碗,大口喝着马奶酒。头曼单于拉着钟离眜,非要和他拼酒,钟离眜不敢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喝。酒过三巡,头曼单于搂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道:“项梁……是个聪明人。秦……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当年蒙恬……杀了我多少族人,我要让秦二世……血债血偿!”
钟离眜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心里却有些不安。他知道,匈奴人从来不是善类,今日的结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一旦灭了秦,楚和匈奴,迟早会刀兵相见。
十几天后,钟离眜的随从回到了楚营,把头曼单于的条件告诉了项梁。项梁当即下令,从楚地的盐铁作坊里调了十万石盐、五万石铁,派英布护送,秘密送往匈奴王庭。
又过了一个月,探马来报:匈奴人出兵了。头曼单于亲率五万骑兵,从阴山南下,攻打九原郡。秦二世得知消息,吓得魂飞魄散,急令章邯率十万大军北上,驰援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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