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浴室里水汽氤氲。橙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在瓷砖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贺憬棣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他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在肌肉线条上蜿蜒出晶莹的轨迹，最后在瓷砖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他闭着眼，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水珠从睫毛滴落，嘴角的淤青在蒸汽中显得更加明显，像一片青紫色的阴云。

    浴室的排气扇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逐渐升腾的热气。贺憬棣伸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热水带来的舒适感让他微微放松了肩膀，那些白天积累的疲惫似乎也随着水流被冲走了一些。

    突然，浴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嗡——嗡——"

    贺憬棣皱眉，关掉水龙头。花洒的水流戛然而止，只剩下滴水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震动声还在继续，频率高得像是什么警报系统，在木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扯过毛巾擦了擦手，推开浴室门，带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水珠顺着他的小腿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

    手机屏幕上，微信消息正以每秒一条的速度疯狂弹出——

    [Song：班长~在吗？]

    [Song：理理我嘛~]

    [Song：（猫猫打滚.jpg）]

    [Song：我作业写完了哦！]

    [Song：班长在干嘛呀~]

    [Song：（戳一戳）]

    [Song：你是不是在洗澡？]

    [Song：哇！想象了一下！]

    [Song：（流鼻血.jpg）]

    贺憬棣盯着屏幕，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溅开一小片水花。浴室的热气在他身后缓缓散开，让房间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他面无表情地长按对话框，点击【加入黑名单】，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放下手机，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陷处。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夏夜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贺憬棣重新回到浴室，拿起架子上的洗发水，挤压时发出轻微的"啪"声。

    二十分钟后，贺憬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套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棉质布料因为动作太大而微微歪斜，露出一截锁骨，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床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是王盛的消息。

    [王盛：棣哥！宋逸晨问我你为什么拉黑他！]

    [王盛：他威胁要在我桌洞里放青蛙！]

    [王盛：救救我！！！]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三个哭泣的表情，充分表达了发信人的绝望。贺憬棣把毛巾扔到椅背上，棉布与木质椅背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最终还是把宋逸晨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操作时一滴水从发梢落下，正好砸在"确定"按钮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熟悉的柴犬头像在屏幕上晃来晃去，看起来格外欠揍。

    贺憬棣："......"

    他按下接听，屏幕里立刻跳出宋逸晨那张放大的脸。对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身上套了件松垮的白色背心，领口大得能看见半边肩膀，锁骨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班长！"宋逸晨眼睛一亮，凑近镜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你终于理我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贺憬棣把手机架在书桌上，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自己坐到床边擦头发，全程没给一个正眼。毛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通过话筒传过去，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哇，班长刚洗完澡？"宋逸晨盯着屏幕，目光在贺憬棣湿漉漉的发梢和微敞的领口间来回扫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头发放下来好乖哦......"他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故意让对方听见。

    贺憬棣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本该柔和，却因为眼神太冷而显得格外锋利。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在黑色T恤上洇出更深色的痕迹。

    宋逸晨立刻举起双手，背心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我错了！不该轰炸你！"说完又小声嘀咕，嘴唇几乎贴在麦克风上，"但你拉黑我也太过分了......"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贺憬棣把毛巾扔到一边，棉布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说正事。"三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可能的废话。

    "正事就是——"宋逸晨突然把镜头一转，对准桌上的作业本，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黄色，"这道题我不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理直气壮，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