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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弋笑得凄苦无比:“是我逼你,我逼你抛夫弃女、逼你违背赐婚圣旨、逼你与我苟且,是吗?”
裴云晰崩溃:“不是的!不是你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紧紧攥着宋怀弋的衣襟,泪水打湿冰凉华贵的布料:“延辞,你冷静下来,我们都冷静下来,不要再说伤人的话了好不好?”
宋怀弋吐出一声轻笑,他仰着头,胸口起伏:“……你也觉得我疯了,是不是?”
韶华易逝,终是,不复少年时。
故地重游,温情不再,唯余一地狼藉。
裴云晰埋头在他胸前:“没有,你没疯……延辞,我们能有今天已是老天恩赐,我、我很感激。”
“我真的,我很感激……你能回来,你能活着,我们还能这样抱在一起,我还能和你说着话,”裴云晰泣不成声:“所以,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说。今天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不该让你担心,对不起……”
是啊,他们能有今天,能有重逢的机会,都是宋怀弋一个血印、一个血印地求来的。
他也该,心存感激。
宋怀弋轻轻回抱住她,“……下次,你若要见什么人,不要这样大费周折。”
“我只是想关心你,想知道你在裴府过的好不好。不是监视你,你——不要因为这些探子而劳心。”
哪怕事情已到如此地步,他还是放不下,还是说不出那句“我把探子撤了”。
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
宋怀弋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在裴云晰面前最后一丝尊严也已然扫地,只可恨他依旧怨恨不了裴云晰一星半点。
一个情字,将这个从西北狼窝厮杀回来的威武将军,变成了濒死挣扎的笼中困兽。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裴云晰点头,啄吻在他唇边:“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不再伤心难过?只是无足轻重的虚言罢了。
宋怀弋心知肚明,却已被倾倒崩塌的悲伤淹没,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
二人相拥无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间简陋茶铺,只剩下他们一双人。
——这正是他毕生所愿,不是吗?
这样闹了一场,真真到了夜半三更。宋怀弋将裴云晰送上成衣庄的小小马车,没有要她和他回枫园去。
裴云晰放心不下异常的宋怀弋,在车前握住他的手:“延辞,我……”
“不必再说了,”宋怀弋垂着眼,终究没再将手抽走:“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延辞,”裴云晰不忍看见宋怀弋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她心中绞痛难耐,几乎都要站不住身,她叫住他,诚恳道:“我向你发誓,裴云晰今生今世,唯一爱着的人,就是你。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但我真的没有、哪怕一瞬间,都没有不爱你,请你信我,好吗?”
“……好。”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宋怀弋的心又涨又痛。想来可笑,他深夜前来,生生揍了那玉器师一顿,发了疯一般同裴云晰吵一场,转而孤身又送她上车回府。
这样落魄失意,但在听见她说“只爱他”时,还是忍不住心动。
可笑、实在可笑。
不可一世的宋世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刻。
他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越来越恍惚,喉头一热,满是血腥。
刃影看见他手中的血红,大惊失色:“世子您怎么了?我去叫郎中……”
“不必,”宋怀弋合上手心,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我无碍,怒火攻心罢了。”
听见他如此平淡地说出这话,刃影只剩胆寒。
宋怀弋感受手心温热的血块被他越攥越凉,最后成为一滩粘腻与难堪。
快了……这样痛苦的日子没几天了。
前些天他的忧虑,在今日被彻底打消。
宋怀弋冷笑。
他真是一时生了蠢念头,竟然觉得赵彦秋能顾好她。
今生今世,能与裴云晰相爱相伴的,只能是他宋怀弋。
……旁的人,都得去死。
“去查那个玉器师,”宋怀弋冷漠道:“明日让邓锐来见我。”
刃影领命道:“是。”
裴云晰坐在车上,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蛋流下,滴在她手背。她心烦意乱,擦了半天都擦不完,索性便任由着去。
她知道自己这是又犯了毛病,便是在和宋怀弋争吵时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眼下独自回府依旧没缓过来。
想到宋怀弋破碎的神情,裴云晰心中痛得几乎麻木,呼吸也变得沉重。
“东家,已经到了。”
小厮在车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裴云晰下车,他有些焦虑,直到梦辽实在坐不住,匆匆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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