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囚徒困境

    谷正文的试探如同细密的蛛网，陈默在国防部这座无形监狱中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而真正的危机来自蔡孝乾的叛变，这位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的倒戈，让整个东海小组面临覆灭之灾。

    国防部大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陈默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增加了一倍的岗哨。自蔡孝乾叛变以来，整个台北市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保密局的黑色轿车如同猎犬般在街头巡梭。

    “陈少校，谷科长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沉思。

    谷正文的办公室在保密局所在的西配楼，这里的气氛比主楼更加压抑。走廊里来往的人员面色凝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如同敲击在心上。

    “陈少校，请坐。”谷正文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档案，“蔡孝乾的投诚让我们收获颇丰，共党在台组织几乎被一网打尽。”

    陈默保持面色平静：“这是谷科长领导有方。”

    谷正文轻笑，推过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上是蔡孝乾的供词摘要，其中一行让陈默心跳加速：“国防部内确有共党高级潜伏人员，代号‘密使一号’。”

    “陈少校怎么看？”谷正文目光如炬。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既然蔡孝乾指认国防部有共谍，为何不直接点名？”

    “问得好。”谷正文满意地点头，“蔡孝乾说，此人极其谨慎，从未与他直接接触。所有指令通过死信箱和中间人传递。”

    陈默心中稍安。历史上，吴石正是因蔡孝乾叛变而暴露，但暴露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蔡孝乾最初供出的信息有限，是在后续审讯中才逐步交代更多细节。

    “不过，”谷正文话锋一转，“蔡孝乾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此人掌握国军江防部署详情，曾向华东局传递多份重要军事情报。”

    陈默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历史资料。吴石确实通过朱枫向华东局传递了包括《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在内的重要文件，但这些情报的传递极为隐秘，蔡孝乾不应知晓详情。

    除非——这是谷正文的试探。

    “如此重要的情报，想必只有高层军官才能接触。”陈默谨慎回应。

    谷正文不置可否，又推过另一份文件：“这是近期出入国防部人员的监控记录，陈少校可否帮忙分析异常？”

    陈默接过文件，心中凛然。这是谷正文的又一次试探，如果他刻意回避某些敏感记录，反而会引起怀疑。

    翻阅记录时，陈默注意到几个关键时间点：吴石近期多次在非工作时间返回办公室，聂曦有两次未经报备的外出记录，而他自己——陈致远少校，也有一次深夜返回部里的记录，正是他送朱枫离台的那晚。

    “聂上校和周副处长的记录有些异常。”陈默故意点出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员，“不过也可能是公务需要，建议先暗中观察。”

    谷正文若有所思：“陈少校认为不必打草惊蛇？”

    “正是。既然蔡孝乾已在我们掌控中，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离开谷正文办公室，陈默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谷正文的怀疑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更大的危机是：蔡孝乾的叛变比历史上更加彻底，这意味着吴石等人的暴露可能提前。

    当天下午，国防部召开紧急会议，通报蔡孝乾叛变后的清剿成果：已有四十余名中共地下党员被捕，多个联络点被捣毁。主持会议的周至柔面色严峻：“委座震怒，要求彻查国防部内部，务必揪出‘密使一号’。”

    陈默注意到，与会人员中唯独缺少吴石。据秘书解释，吴石副厅长“染病在家休养”。

    会议结束后，陈默借故前往吴石办公室取文件，发现吴石的办公桌已被翻动过。虽然物品摆放整齐，但陈默之前刻意留在抽屉夹层的一根头发不见了——保密局已秘密搜查过吴石的办公室。

    情况危急，陈默必须立即警告吴石。但谷正文的监视如影随形，直接接触风险太大。

    深夜，陈默利用职务之便，进入国防部通讯科。这里是整个台湾的神经中枢，所有军政通讯都经过此地。按照历史，吴石曾通过这里向华东局发送最后一份重要情报。

    “陈少校，这么晚还在加班？”值班军官好奇地问。

    “周厅长要的江防分析报告，明天就要。”陈默扬手中的文件袋。

    在值班军官不注意时，陈默迅速在通讯记录本上留下一个特殊标记——这是他与吴石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意为“有危险，勿动”。

    次日清晨，陈默刚进办公室，聂曦便匆匆来访，面色凝重：“老吴病重，医生建议转地疗养。”

    陈默心中一震。历史上，吴石正是在蔡孝乾叛变后称病，试图降低自身嫌疑，但这一举动反而引起谷正文的怀疑。

    “需要我帮忙安排吗？”陈默问。

    聂曦压低声音：“老吴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