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螳螂与黄雀

    陈默成功取得谷正文的信任，却被迫参与对地下电台的侦测工作。在良知与使命的撕扯中，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既要提供真实情报以维持伪装，又必须设法保护同志。而一张针对他和整个东海小组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国防部大楼地下一层，保密局电讯监测室内，空气中弥漫着设备散热和香烟混合的独特气味。陈默站在谷正文身后，注视着眼前庞大的无线电信号监测设备。绿色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如同窥探黑夜的眼睛。

    “这是我们最新从美国引进的无线电测向仪。”谷正文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能够在三分钟内锁定五公里范围内的任何非法电台信号。”

    陈默默默点头。历史上，正是这类先进设备最终锁定了东海小组的地下电台，成为摧毁整个组织的关键。他此刻正站在敌人情报网络的心脏地带，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超现实的不安。

    “根据蔡孝乾的供述，共党在台北地区至少活跃着三部电台。”谷正文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默，“你的任务是与技术小组合作，分析截获的信号模式，找出它们的传输规律。”

    陈默保持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谷正文此举一石二鸟：既利用他的分析能力，又测试他的忠诚度。他必须走一条极其危险的钢丝——提供足够真实的情报以维持信任，又不能真正危及组织安全。

    “我尽力而为，谷科长。”陈默谨慎回应。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沉浸在浩如烟海的无线电信号记录中。他凭借现代对密码学的基本了解和对历史的预知，很快发现了一些规律。但真正令他心惊的是，他辨认出了一组熟悉的信号特征——这正是历史上导致吴石暴露的关键电台之一。

    傍晚，陈默借口透气，来到国防部天台。台北的夜空星光稀疏，远处港口的灯火如同散落的珍珠。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向谷正文交差，又能保护同志的方法。

    “发现什么了吗？”聂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并未回头，两人如同偶然相遇的同事，凭栏而立。

    “有三部电台在活动。”陈默低语，“其中一部在城东一带，信号特征很熟悉。”

    聂曦身体微僵：“是老周的电台。我们必须警告他。”

    陈默摇头：“直接警告太危险。谷正文可能在试探我，任何异常举动都会暴露我们。”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老周被捕？”

    陈默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我有一个计划，但很冒险。”

    第二天上午，陈默向谷正文提交了一份初步分析报告。报告中，他准确指出了三部电台的活动区域和时间规律，但故意模糊了关键细节。

    “城东地区的电台信号最强，可能位于大同区一带。”陈默指着地图上的区域，“但我怀疑这是共党的诱饵，故意暴露较不重要的电台，掩护核心通讯。”

    谷正文仔细审阅报告，不置可否：“你的判断依据？”

    陈默调动全部历史知识：“共党惯用声东击西的策略。根据截获信号的时长和频率，这部电台传输的多为日常情报，而非核心军事机密。”

    这符合历史事实。陈默心知，真正致命的电台尚未被保密局发现，而他必须引导谷正文的注意力远离它。

    谷正文沉思良久，突然问：“如果你是共党，会如何安排电台网络？”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又一个试探。他平静回答：“我会采用流动电台，避免固定地点发射。同时设置多个假信号源，干扰侦测。”

    “有趣。”谷正文微微一笑，“与我想法不谋而合。”

    初步考验通过，陈默获得了更大权限，可以接触更核心的侦听记录。在浩瀚的信号海洋中，他意外发现了一组异常频率——这不是东海小组的电台，而是属于另一个他从未在历史记录中见过的网络。

    “这是什么？”陈默问值班技术员。

    技术员瞥了一眼：“无关紧要的杂信号，可能是商业电台干扰。”

    但陈默的直觉告诉他，这组信号不同寻常。它加密方式复杂，传输时间极短，明显是专业情报通讯。历史上是否存在着未被记录的潜伏组织？

    当晚，陈默秘密会见了吴石。地点在台北郊外的一处废弃农场，聂曦在外围警戒。

    “你描述的信号特征，我从未接触过。”吴石听完陈默的汇报，眉头紧锁，“要么是其他系统的同志，要么...”

    “要么是敌人的伪装电台。”陈默接上吴石未说完的话。

    双方面色凝重。如果这是保密局设下的陷阱，说明谷正文对他们的怀疑远超表面所示。如果是其他潜伏组织，则意味着历史比已知的更为复杂。

    “我会通过自己的渠道核实。”吴石最终决定，“你继续调查，但务必谨慎。”

    三天后，陈默终于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