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夜微光

    陈默发现内部叛徒的关键线索，与陈宝仓配合设局试探。谷正文加紧对吴石的心理攻势，一场围绕忠诚与背叛的暗战在台风夜达到高潮。

    民国三十八年九月的台北，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台风将至的压抑笼罩着整个城市，国防部三楼档案室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吹不散陈默心头的焦灼。

    他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窗棂，目光落在楼下院内频繁进出的保密局车辆上。自从朱枫被捕、聂曦叛变的双重打击后，整个东海小组如同惊弓之鸟。吴石被软禁在寓所，陈宝仓被迫暂停一切活动，而他自己，则在谷正文日益严密的监视下如履薄冰。

    “陈少校，还没下班？”李副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身，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整理完这些战备报表就走。谷处长要得急。”

    李副官走近，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听说共党最近活动频繁，陈少校可要当心啊。特别是...身边人。”他意味深长地加重最后三个字。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苦笑：“李副官说笑了，我现在除了办公室就是宿舍，哪来的身边人。”

    “那就好。”李副官拍拍他的肩，“对了，处长让你明天去趟西门町的安全屋，有些共党文件需要你帮忙鉴定。”

    这明显是个陷阱。陈默暗自冷笑，面上却恭敬应下：“一定准时到。”

    待李副官离开，陈默立即回到桌前。他取出暗藏的显影药水，涂在刚才李副官碰过的文件上。几行隐藏的字迹逐渐显现：“明日辰时，中山堂侧门，急。”

    是陈宝仓的笔迹！陈默迅速记下信息，将文件销毁。自从聂曦叛变后，他们启用了一套极其隐秘的联络方式，每次只使用一次。

    台风前的夜格外漆黑。陈默借着风声掩护，绕道三条街才来到中山堂。这座日据时期建筑的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是绝佳的密会地点。

    陈宝仓早已等候多时，身上还穿着海军制服，显然是从某个正式场合直接赶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陈宝仓递过一个微缩胶卷，“这是从聂曦办公室偷拍的文件，显示我们内部还有一个代号''''鼹鼠''''的叛徒，级别很高。”

    陈默心中一沉：“能确定是谁吗？”

    “线索指向三个人。”陈宝仓在黑暗中划亮火柴，瞬间照亮他凝重的面容，“吴石、我、或者...你。”

    火柴熄灭，两人在黑暗中沉默。这是最可怕的猜测——如果叛徒是三人中的一个，那么整个东海小组早已彻底暴露。

    “我有一个计划。”陈默低声说，“但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陈宝仓听完计划，沉默良久：“太冒险了。谷正文不是易与之辈。”

    “正因为如此，才要兵行险着。”陈默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在他收网前，先找出''''鼹鼠''''。”

    次日清晨，台风开始影响台北，狂风暴雨席卷全城。陈默按计划来到西门町的安全屋，果然发现谷正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陈少校果然准时。”谷正文笑着迎上来，眼神却冰冷如刀，“今天请你来，是有些关于吴石副厅长的问题需要请教。”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惊讶：“吴副厅长？他怎么了？”

    谷正文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共党据点搜出的密电，破译后内容涉及国防部核心机密。而所有证据都指向吴石。」

    陈默仔细阅读文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份所谓的“密电”制作精良，但有一个细微破绽——使用了1947年后就已停用的旧式密码本。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陈默谨慎回应，“这类密码破译需要比对原始样本。」

    谷正文眼中闪过失望，随即恢复笑容：“当然，陈少校请便。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陈默被软禁在安全屋内，窗外风雨大作。他知道这是谷正文的惯用伎俩——制造压力，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但陈默早有准备。他假装认真研究文件，实则用隐藏的针孔相机拍摄所有材料。傍晚时分，他故意“意外”打翻茶水，借收拾之机将微型胶卷塞进窗台裂缝——这是与陈宝仓约定的信号。

    一小时后，外面突然传来枪声和骚动。陈宝仓带人“突袭”安全屋，与谷正文的人发生交火。

    “陈少校，快走！”陈宝仓浑身湿透，手持冲锋枪，“谷正文叛变了！”

    完美的表演。陈默配合地露出震惊表情，随陈宝仓冲出安全屋。雨中混战异常激烈，子弹呼啸而过，在湿滑的街道上溅起水花。

    就在他们即将突围时，陈宝仓突然压低声音：“现在告诉我，那份文件是真是假？”

    这是约定的暗号——如果陈默回答“真”，代表他认为陈宝仓可信；如果回答“假”，则代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