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突围

    民国三十八年九月二十二日，台北的夜空被阳明山方向的枪声划破。废弃气象站内，陈默正为朱枫紧急处理肩部的枪伤。鲜血已经浸透了朱枫单薄的囚衣，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子弹擦伤了锁骨，必须立即止血。"陈默低声说道，手法熟练地用撕开的布条进行包扎。他的目光不时扫向窗外，那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保密局的特务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聂曦持枪守在门边，耳朵紧贴门板监听外面的动静。"毛人凤的人在喊话，要求我们投降。"他压低声音报告，"但奇怪的是，侍从室的人也到了，正在和保密局对峙。"

    窗外传来毛人凤通过扩音器喊话的声音："吴石厅长，您擅自带兵包围保密局办案现场，这是要造反吗？"紧接着是吴石沉稳的回应："毛局长，我奉委员长手令接管此案。您若再阻挠，便是违抗军令！"

    陈默心中快速分析着形势。他知道，这场对峙不会持续太久，必须尽快找到突围的方法。朱枫的伤势经不起拖延，每过一分钟，她的生命危险就增加一分。

    "气象站后山有一条护林员小道，但朱同志的伤势经不起颠簸。"陈默皱眉说道。

    朱枫强忍疼痛，声音虚弱但坚定："我听说...气象站地下室有旧日军留下的通风管道，可以通到山脚下的茶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唤："陈参谋，是我，周志强！"

    聂曦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侍从室副主任周志强闪身而入。他的军装上沾满尘土，额头上还有一道血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吴厅长派我来接应你们。"周志强急促地说，"但卫队里有毛人凤的眼线，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陈默警惕地审视着周志强："怎么证明你是吴厅长的人？"

    周志强从内衣口袋取出一枚铜币，边缘有着细微的刻痕。陈默认出这是与吴石约定的暗号，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计划是什么？"陈默问道。

    "卫队会制造混乱引开注意力，你们从地下室通风管道撤离。"周志强展开一张手绘地图，"山脚下的茶厂有我们的人接应。"

    突然，外面枪声大作。周志强脸色一变："他们提前行动了！快走！"

    陈默背起朱枫，聂曦持枪开路，周志强断后。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下到地下室，在一堆杂物后面找到了隐蔽的通风口。

    "顺着管道爬行约五百米，出口在茶厂仓库。"周志强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还得回去帮吴厅长周旋。"

    临别前，周志强塞给陈默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应急药品和联络方式。保重！"

    通风管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陈默背着朱枫艰难爬行，聂曦在前方探路。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朱枫因失血和疼痛几近昏迷，陈默不断与她说话保持其意识清醒。

    "坚持住，朱同志。我们很快就能安全了。"

    朱枫虚弱地回应："陈默，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关于''''启明星计划''''..."

    话未说完，她又昏了过去。陈默心中焦急，加快爬行速度。管道似乎没有尽头，每前进一米都要耗费巨大体力。聂曦不时停下来等待，警惕地听着前方的动静。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爬行，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线。管道出口被一道铁栅栏封住，聂曦用匕首撬开锈蚀的锁扣。三人钻出管道，发现自己确实在一处茶厂仓库内，但接应的人不见踪影。

    "情况不对。"聂曦警觉地持枪巡视，"接应的人应该在此等候。"

    突然，仓库灯光大亮，十几支枪对准他们。谷正文从阴影中走出，面带得意之色。

    "陈参谋，我们又见面了。"谷正文冷笑，"周志强没告诉你们吗？他是我的人。"

    陈默心中一震，但表面保持冷静："谷处长布局深远，佩服。"

    "把朱枫和情报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谷正文示意手下上前。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急刹声和密集脚步声。吴石带人冲了进来，侍从室卫队与保密局特务再度对峙。

    "谷正文，你涉嫌通共叛国，现奉命逮捕你！"吴石亮出文件，"这是委员长亲笔手令！"

    谷正文狂笑："吴石，你伪造手令，勾结共党，该被捕的是你！"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陈默趁对峙间隙，观察仓库环境，寻找突围机会。他注意到仓库侧墙堆放的茶箱有松动痕迹，暗示可能有其他出口。他向聂曦使了个眼色，聂曦会意，悄悄向茶箱移动。

    枪战突然爆发，仓库内乱作一团。陈默趁乱背起朱枫向茶箱方向突围，聂曦开枪掩护。茶箱后果然有一扇隐蔽的小门，通往后巷。但就在他们即将逃脱时，谷正文发现了他们，举枪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