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上迷雾

    民国三十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台北码头笼罩在浓雾中。陈默跟随蔡孝乾登上了一艘名为"海丰号"的货船，船身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经常往来于两岸的普通商船。

    "这是条走私船，船长是我旧识。"蔡孝乾低声说，警惕地环顾四周，"毛人凤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陈默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船上水手行动矫健，腰间隐约可见武器轮廓，这绝不是普通商船。货舱里堆放的也不是一般货物，而是用油布遮盖的军火箱。

    船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左眼带着眼罩，见到蔡孝乾只是微微点头："蔡先生，这次走得急，价钱要加三成。"

    "可以，但要保证安全抵达舟山。"蔡孝乾递过一个信封，"这是定金。"

    陈默暗中记下这个细节。舟山群岛此时仍在国民党控制下，如果真是要投共，这个目的地显然不合逻辑。

    货船在浓雾掩护下悄悄驶离港口。陈默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台北灯火，心中牵挂朱枫和聂曦的安危。他不知道这个冒险决定是否正确，但眼下别无选择。

    "在想你的同伴？"蔡孝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放心，毛人凤的目标是你手中的情报，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手。"

    陈默转身直视这个曾经的叛徒："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毛人凤？"

    蔡孝乾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小男孩："这是我的妻儿，被毛人凤扣在大陆作人质。但现在...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被共军俘虏了。"

    陈默仔细端详照片，发现女子衣领上别着一枚红星徽章。他心中一震，这分明是解放区的打扮。

    "你妻子是...？"

    "地下党员。"蔡孝乾声音低沉，"我当年的叛变，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但现在毛人凤要灭口，我别无选择。"

    这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默不敢轻信。在谍报工作中，情感牌往往是最危险的陷阱。

    凌晨三点，货船驶入公海。突然，后方出现两艘快艇的灯光，正在快速逼近。

    "是海关稽查队！"瞭望水手惊呼。

    船长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个时间这条航线从来没有稽查！"

    蔡孝乾立即反应过来："是毛人凤的人！快，改变航向！"

    货船加速转向，但快艇已经追到射程内。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阵阵火花。水手们纷纷取出武器还击，海面上顿时枪声大作。

    陈默和蔡孝乾躲到货箱后。陈默注意到，这些"水手"使用美制冲锋枪，射击姿势专业，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这到底是什么船？"陈默质问蔡孝乾。

    "国防部的秘密运输船。"蔡孝乾知道瞒不住了，"表面走私，实际为舟山守军运送补给。"

    激烈的海战持续了二十分钟，一艘快艇被击沉，另一艘撤退。但"海丰号"也受损严重，船体进水，无线电被毁，被迫向最近的小岛漂去。

    天色微亮时，货船在一个无名小岛浅滩搁浅。船长清点损失：三人死亡，五人受伤，食物和淡水所剩无几。

    "必须尽快修复电台求援。"船长说，"但这个岛在航线外，救援不知何时能到。"

    陈默借机检查船上的货物。在其中一个军火箱内，他发现了比武器更重要的东西：一批标着"绝密"的国防部文件。其中一份文件提到"启明星计划"的详细实施方案，证实了朱枫提供的情报。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中夹着一封毛人凤亲笔信，内容显示他正与美国人策划在台湾制造事端，为美军介入制造借口。

    "看来毛人凤要对付的不只是共党。"蔡孝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要借美国人的手除掉所有异己，包括吴石这样的人。"

    陈默迅速将关键文件藏入内衣。这些证据如果送到大陆，将揭露国民党高层的叛国行为。

    午后，岛上突然响起枪声。一伙武装分子从树林中冲出，向搁浅的货船发起攻击。这些人穿着杂乱，但装备精良，战术娴熟。

    "是海盗！"船长惊呼，"但这个海域从没有海盗！"

    陈默观察到这些"海盗"行动整齐划一，明显是伪装。激战中，蔡孝乾为保护陈默中弹受伤。陈默架着他躲到礁石后。

    "他们是冲你来的。"蔡孝乾喘息着说，"毛人凤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默撕开衣服为蔡孝乾包扎，发现伤口不深但流血很多。这时他才注意到蔡孝乾腰间藏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这是毛人凤亲信的标准配枪。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陈默冷静地问。

    蔡孝乾苦笑："是的，我仍是毛人凤的人。这次任务就是把你和情报一起带回去。但刚才...我改变了主意。"

    他取出一个小型电台："这是毛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