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求生

    一九四九年十月三十日，福建沿海笼罩在深秋的寒意中。陈默站在渔船甲板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朱枫躺在舱内草席上，因伤口感染持续高烧，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再坚持一下，快到岸了。"陈默用湿布擦拭朱枫滚烫的额头，心中充满焦虑。自从两天前逃离基隆港，他们一直在海上漂泊，躲避着不明船只的追踪。

    老渔民林阿海掌着舵，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陈同志，前方海域有巡逻艇，我们得绕道。"

    陈默望向远处，果然看到几个黑点在浪涛间起伏。这不是通常的海警巡逻艇，而是军用的快艇，艇上装备着机枪。

    "转向东南，走暗礁区。"陈默果断决定。虽然危险，但这是唯一可能避开搜查的路线。

    渔船在礁石间艰难穿行，每次浪头打来都让人心惊胆战。朱枫在颠簸中醒来，虚弱地抓住陈默的手："别管我...把情报...送出去..."

    "我们同生共死。"陈默坚定地说，同时注意到朱枫衣领上那个陌生的金属片在微微反光。他心中升起疑虑，但此刻无暇深究。

    傍晚时分，渔船终于靠近一处偏僻的海湾。陈默背起朱枫，在林阿海的指引下登上沙滩。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还有五里山路，而朱枫的状况已经不容耽搁。

    "山腰有个废弃的道观，可以暂避。"林阿海指着云雾缭绕的山岭，"我认识观里的老道士，是可靠的人。"

    山路崎岖难行，陈默背着朱枫艰难攀登。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而朱枫的体温越来越高，意识逐渐模糊。

    深夜十一点，他们终于抵达道观。破旧的大门虚掩着，院内杂草丛生。正殿里点着一盏油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在打坐。

    "林老哥？"老道士睁开眼，声音沙哑而平静，"这位女施主需要医治。"

    道观偏房内，老道士取出自制的草药为朱枫处理伤口。陈默注意到老道士手法专业，不像普通出家人。

    "贫道俗家姓周，早年学过西医。"老道士似乎看出陈默的疑虑，"四七年大逮捕时，躲到山上出了家。"

    陈默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减。他借故检查道观环境，发现后院有间密室，里面藏着一些违禁书籍和发报机零件。

    "道长并非寻常隐士啊。"陈默回到房内，意味深长地说。

    老道士微微一笑："乱世之中，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凌晨三点，朱枫的伤势暂时稳定。陈默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山下传来犬吠声。他悄悄走到观外，看到远处有火把的光亮正在向山上移动。

    "搜查队！"陈默心中一紧。这时林阿海也从侧门闪入，气喘吁吁地说："村里来了陌生人，在打听有没有受伤的外来人。"

    道观已经不安全。老道士带他们从密道前往后山的山洞，这是早年游击队使用的藏身点。

    "只能暂避一时。"老道士说，"天亮后他们肯定会搜山。"

    山洞阴冷潮湿，朱枫又开始发烧。陈默意识到，必须尽快与组织取得联系。他想起老道士密室里的发报机零件，或许可以拼凑出一台简易电台。

    "需要电池和天线。"老道士说，"这些东西现在管控很严。"

    陈默沉思片刻，决定冒险下山。他化装成樵夫，在天亮前混入早市。镇上的气氛明显紧张，到处张贴着通缉令，虽然画像模糊，但特征描述与朱枫相似。

    在杂货店，陈默假装购买日用品，暗中观察是否有跟踪。店老板在找零时，悄悄塞给他一张字条："小心特务。"

    陈默心中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离开店铺后，他拐进小巷，果然发现两个可疑身影。七拐八绕后，他甩掉尾巴，来到镇外的一处坟场。

    按照地下工作的经验，坟场往往是秘密联络点。陈默在一座旧坟前停下，墓碑上有特殊的刻痕。他轻轻敲击三下，墓碑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扫墓的，来给先人上香。"陈默说出暗号。

    墓碑移开，露出一个洞口。陈默钻进去，里面是个简陋的地下室，一个中年人正在修理电台。

    "我是老魏。"中年人简短介绍，"组织遭到破坏，多数联络点暴露了。"

    陈默心中一沉，但还是将情况简要说明。老魏听后沉默良久："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监狱。有个同志伪装成狱警，在县监狱工作。"

    这个提议太大胆，但陈默明白其中的道理：敌人不会想到他们自投罗网。而且监狱有医疗条件，可以救治朱枫。

    "但要先进监狱，需要合理的罪名。"老魏说，"你们可以假装是走私犯。"

    计划定下后，陈默返回山洞。朱枫情况更加糟糕，伤口化脓，意识不清。老道士用尽方法，也只能暂时控制病情。

    "必须马上送医。"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