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艰难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三日凌晨，县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回荡着军警沉重的脚步声。陈默站在手术室门前，右手紧握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左手还残留着输血后的麻木感。聂曦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张明德叛变，整个营救计划可能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们必须立即分头撤离。"聂曦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走廊两端，"地下室有一条通道，但只能容纳一人快速通过。"

    陈默看向手术室门上的玻璃窗，朱枫苍白的脸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脆弱。林大夫正在缝合伤口，护士忙着更换血袋。手术完成了，但朱枫的生命依然悬于一线。

    "带她走。"陈默斩钉截铁地说，"我留下来引开追兵。"

    聂曦皱眉："这太危险了！张明德熟悉我们的行动模式..."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张明德的喊声："陈默！我知道你在里面！投降吧，医院已经被包围了！"

    陈默与聂曦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聂曦迅速推开手术室侧门，开始安排朱枫的转移。陈默则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走廊。

    张明德站在走廊中央，身后是十余名持枪军警。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没有武器，而是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个误会，陈默。"张明德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有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

    陈默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看这个。"张明德将档案袋扔到地上，"里面是林文渊与美方勾结的证据。我假意投诚，是为了获取这份关键情报。"

    档案袋散开，露出几张照片和文件。陈默瞥见其中一张照片上是林文渊与一名美军军官握手的场景，背景似乎是某军事基地。

    "小心有诈！"聂曦在身后提醒。

    就在这时，医院外突然传来爆炸声，整栋建筑剧烈震动。电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

    "机会！"聂曦低喝一声，推着朱枫的病床冲向地下室通道。

    张明德突然掏出手枪，但令人惊讶的是，他转身向身后的军警开枪！混乱中，他朝陈默大喊："快走！我只能拖住他们几分钟！"

    陈默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冲向地下室，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张明德独自抵挡着军警的进攻，身中数弹仍坚持战斗。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聂曦在前方带路，陈默推着病床艰难前行。朱枫在颠簸中苏醒，虚弱地问："这是...哪里？"

    "安全通道。"陈默简短回答，注意力集中在狭窄的通道中。远处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发现了这条密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废弃的储藏室，堆满医疗物资。聂曦移开一个货架，露出后面的暗门："外面是医院的后巷，有车接应。"

    但当他们推开暗门时，心沉到了谷底——巷子里停着的不是接应的车辆，而是两辆军车，车旁站满了持枪士兵。

    "投降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文渊从军车后走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你们无路可逃了。"

    陈默迅速关上暗门，插上门栓。聂曦检查了储藏室，摇头说："没有其他出口。"

    朱枫挣扎着坐起，从病号服口袋取出一个微缩胶卷："把这个...交给组织..."她的声音微弱但坚定，"别管我...你们突围..."

    陈默接过胶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储藏室墙角有一个排水沟，栅栏已经锈蚀。

    "可能有出路。"陈默蹲下检查，"这是医院的旧排水系统，应该通往外面的河道。"

    聂曦用力掰开栅栏，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但问题是，朱枫无法自己爬行，而追兵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激烈的撞门声响起，木门开始破裂。陈默迅速做出决定："聂曦，你带朱枫先走。我掩护你们。"

    "不！"朱枫抓住陈默的手，"一起走...或者一起留下..."

    陈默轻轻挣脱她的手，对聂曦使了个眼色。聂曦会意，强行抱起朱枫进入排水沟。

    "活着回来。"聂曦深深看了陈默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搬动货架堵住洞口，然后举枪对准门口。当军警破门而入时，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内震耳欲聋。陈默凭借货架掩护且战且退，直到退无可退。子弹很快打光，他拔出匕首准备近身搏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排水沟方向传来爆炸声！巨大的气浪掀翻了货架，整个储藏室弥漫着烟尘。

    陈默趁机滚入排水沟，在黑暗中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还有流水声。

    爬出排水口，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小河岸边。聂曦正在不远处为朱枫做急救，而河边停着一艘小渔船。

    "快上船！"船上的老渔夫催促，"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