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叛变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中旬的台北，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陈默坐在国防部办公室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冬雨，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陈参谋，处长召集紧急会议。"秘书推门而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谷正文很少在周末召集会议，除非有重大变故。他整理军装时，注意到秘书的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谷正文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各科室主管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蔡孝乾失踪了。"谷正文开门见山，话语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开。

    陈默心中巨震，但表面保持镇定。蔡孝乾掌握着东海小组大部分联络点和人员名单，他的失踪意味着灭顶之灾。

    "昨晚例行汇报后失去联系。"谷正文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他的副官今早被发现死在宿舍，是他杀。"

    会议室一片死寂。陈默感到后背发凉，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失踪，而是有预谋的叛变。他想起三天前与蔡孝乾的最后一次会面，当时对方神色异常，反复询问撤离计划细节。

    "从现在起，全体进入一级战备。"谷正文下令，"所有与外界的通讯必须经过审查，行动处立即开始内部排查。"

    散会后，陈默快步返回办公室。他必须立即通知吴石，但所有电话都被监听。正在焦虑时，机要员送来一份加密文件——是侍从室发来的会议通知。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陈默仔细检查文件，在页码处发现一个微小标记：三点钟方向有墨点。这是吴石约定的危险信号。

    侍从室的会议室内，吴石正在主持会议。当陈默进入时，吴石只是微微点头，但眼神中传递着警示。会议内容无关紧要，更像是为见面制造的借口。

    休息间隙，吴石借故与陈默在走廊相遇。"风雨太大，小心路滑。"吴石看似随意地说，手指在栏杆上轻敲出摩斯密码：蔡已叛，速断线。

    陈默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蔡孝乾不仅叛变，可能已经开始招供。他必须立即启动应急方案，但此刻在敌人眼皮底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返回国防部的路上，陈默注意到有车辆尾随。他故意绕道市场区，利用人群摆脱跟踪。在一条小巷里，他快速进入一家绸缎庄——这是预设的紧急联络点。

    "风暴来了。"陈默对掌柜老周说出暗号。

    老周面色凝重地递过一张字条："三处安全屋暴露，三人被捕。朱同志已转移，但新地点也不安全。"

    陈默烧掉字条，心中快速盘算。蔡孝乾知道大部分联络方式，常规撤离路线已经不可用。他想起一个月前与朱枫约定的终极应急方案：在万不得已时，通过教会渠道撤离。

    但这条路风险极大。教会内部人员复杂，且容易被监控。陈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告诉朱同志，按第七方案行动。"陈默写下加密指令，"我去引开注意力。"

    离开绸缎庄时，陈默故意在门口与一个特务装扮的人相撞，趁机将微型跟踪器塞入对方口袋。这一招能为他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

    国防部内气氛更加紧张。谷正文下令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大楼，行动处开始逐个办公室搜查。陈默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提前隐藏的密写工具没有被发现。

    "陈参谋，请解释这份文件。"谷正文亲自来到他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作战地图。上面有陈默之前做的一些标记，看似普通，但连起来能看出特殊含义。

    "这是上周兵棋推演用的。"陈默镇定自若，"处长当时也在场。"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谷正文在试探他，如果表现出丝毫慌乱就会暴露。陈默甚至反过来质问："难道处长怀疑我与失踪事件有关？"

    谷正文眯起眼睛，突然笑了："谨慎些总没错。"但陈默注意到他离开时，对门口的警卫使了个眼色。

    夜幕降临时，陈默意识到自己已被软禁。所有外出申请都被拒绝，办公室电话也突然"故障"。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增加的岗哨，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深夜十一点，陈默假装在沙发上入睡。当警卫换岗时，他迅速行动。天花板通风口是他早就发现的逃生通道，但需要拆掉格栅。

    工具藏在花盆底下。陈默小心翼翼地卸下螺丝，身体灵巧地钻入通风管道。管道狭窄昏暗，他只能匍匐前进。

    一小时后，陈默从后勤楼的地下室出口钻出。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换上市民服装，骑上事先准备的自行车，向城北驶去。

    朱枫的藏身处在北投的一处温泉旅馆。但当他接近时，发现旅馆周围有可疑车辆。陈默心中一紧，转向备用联络点——一家通宵营业的豆浆店。

    "一碗咸豆浆，不要虾米。"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