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准备突围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厦门角屿笼罩在浓雾中。陈默站在简陋的医疗站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吴石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因伤口感染持续高烧，军医正在为他注射盘尼西林。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一个年轻士兵礼貌但坚定地要求。陈默注意到他手指始终按在枪套上，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他们的身份。

    陈默从内衣口袋取出被海水浸湿的证件："我是国防部参谋陈致远，这位是侍从室副主任吴石。"

    士兵仔细检查证件，眉头微皱："证件损坏严重，需要上级核实。"他示意两名战士看守医疗站，"请在此等候。"

    医疗站内，吴石在昏迷中喃喃自语："文件...必须送出去..."军医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这里虽然标榜是解放区，但一切太过顺利——从海上获救到及时救治，仿佛早有准备。他想起之前遭遇的连环陷阱，不敢掉以轻心。

    午后，一位自称是角屿守备团团长的中年男子前来问话。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有长期持枪形成的磨损，但皮鞋却意外地干净。

    "陈参谋，听说你们从台湾来？"团长递过一支烟，看似随意地问道。

    陈默注意到他递烟时露出虎口的茧子——这是长期使用匕首留下的痕迹，不像是普通指挥官的特征。

    "我们遭遇海难，漂流至此。"陈默谨慎回答。

    团长点头，突然用闽南语问："台北中山路那家''''春记茶行''''还在吗？"

    陈默心中一凛。这是地下联络的暗语，但对接方式与约定不同。他保持平静："我不喝茶，平时只去''''王记书店''''。"

    这是预设的危机应对暗号，表示身份可能暴露。团长眼神微动，随即恢复正常。

    "好好休息。"团长起身离开，"晚上有船来接你们去厦门。"

    团长走后，陈默借故检查吴石伤势，低声说："暗号不对，这里可能有问题。"

    吴石微微睁眼，在陈默手心划下"将计就计"四字。

    夜幕降临时，果然有一艘渔船靠岸。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声称奉命来接"重要人物"。陈默注意到船上水手动作整齐划一，完全不似普通渔民。

    "团长有令，直接送你们去鼓浪屿。"船老大说，"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陈默假意答应，背起吴石登船。渔船驶离角屿后，他暗中观察航向，发现船只并非驶向鼓浪屿，而是朝着金门方向。

    "风向不对啊。"陈默对船老大说。

    船老大冷笑："明人不说暗话，二位还是老实点。"他亮出手枪，"保密局的朋友等候多时了。"

    果然是个陷阱。但陈默早有准备，在登船时已将一枚手榴弹藏在救生圈下。他假装顺从，慢慢向船尾移动。

    "别动！"船老大警觉地举枪。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出现三艘快艇，呈包围之势。快艇上的人穿着解放军制服，但装备却是美式。

    "放下武器！"快艇上的喇叭传来喊声。

    船老大脸色大变，急忙转向企图突围。陈默趁机扑向救生圈，取出手榴弹拉响引信。

    "跳！"他对吴石大喊。

    两人跃入冰冷的海水，身后传来爆炸声。快艇迅速包围落水者，撒下网具将他们捞起。

    陈默被拖上快艇后，发现这些"解放军"说的都是带江浙口音的普通话，根本不是福建本地人。

    "委屈二位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笑道，"我们是华东局社会部的，奉命来接应。"

    陈默心中冷笑。这个说辞与角屿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伙人。他决定继续周旋，看看对方到底什么目的。

    快艇驶向漳州方向，但陈默通过星辰方位判断，实际航线偏南，很可能要去东山岛。那里是国共对峙的前线，情况复杂。

    凌晨时分，快艇靠岸。陈默和吴石被蒙上眼睛，带进一个山洞。眼罩取下后，他们发现身处一个装备齐全的地下工事，甚至还有电台和医疗设备。

    "这里是华东局前线指挥部。"戴眼镜的男子介绍，"我是特派员周明。"

    周明打开文件夹，里面竟然是陈默和吴石的详细档案，包括只有地下党高层才知道的机密信息。

    "我们知道二位携带重要情报。"周明说，"请把文件交出来，以便尽快传送给党中央。"

    陈默注意到周明在说"党中央"时语气生硬，像是背诵台词。更可疑的是，他手上的婚戒款式新颖，不像这个年代大陆常见的样式。

    "文件在海上丢失了。"陈默故作遗憾。

    周明眼神一冷："陈参谋，这个时候就不要耍花样了。我们知道文件就在你们身上。"

    他示意手下搜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