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怀疑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清晨，台北城笼罩在冬日的阴霾中。陈默躲在万华区一处破败的阁楼里，手中紧握着从教堂圣坛下取出的名单。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仿佛在为他混乱的思绪打着节拍。

    "吴石是内奸"这个结论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陈默反复回忆与吴石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个在国防部办公室里谨慎行事的将军，那个在危难时刻总是及时出现的战友，那个为救聂曦不惜暴露自己的同志。这一切难道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名单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陈默仔细辨认，发现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似乎不是同一时间书写。这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份名单是否完全可信？

    窗外传来警笛声，保密局的搜捕仍在继续。陈默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相信这份名单，还是继续信任吴石。这个决定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到整个东海小组的存亡。

    他想起与吴石最后一次见面时，吴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在这个时代，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当时以为只是感慨，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中午时分，雨势稍歇。陈默化装成收破烂的小贩，推着板车来到台大医院附近。他需要确认吴石的真实情况——如果吴石真是内奸，此时应该已经康复并重新掌权；如果重伤是真实的，那么名单可能有问题。

    医院门口增加了岗哨，进出人员都要接受严格检查。陈默在对面茶馆二楼观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戒备森严，但吴石所在的特护病房楼层异常安静，连医生护士都很少出入。

    "太安静了，不像有重要人物住院。"陈默暗想。他决定冒险潜入。

    通过医院后厨的送货通道，陈默混入内部。他换上事先准备的白色大褂，戴上口罩，假装成检验科人员。在三楼转角处，他险些与林文渊撞个正着。

    "医生，请问特护病房怎么走？"林文渊拦住他，眼神锐利。

    陈默低头改变声调："在五楼，需要专用电梯卡。"

    林文渊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突然说："陈参谋，别来无恙？"

    陈默心中一震，但表面保持镇定："您认错人了吧？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护士匆匆跑来："林主任，院长请您立即去开会，有紧急情况！"

    林文渊被支开，陈默趁机溜进楼梯间。他意识到这可能是有人暗中相助，但帮助他的人是谁？

    五楼特护病房外的情景证实了他的猜测：门口没有守卫，病房内空无一人，只有床单上的血迹显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吴石失踪了！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陈默发现了一张字条，是吴石的笔迹："信任你的判断，真相往往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字条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像是某种特殊机构的标志。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来到医院档案室。他伪装成卫生局的检查人员，要求调阅最近一周的特护病房记录。管理员在找文件时，陈默注意到档案柜最底层有一个熟悉的标记——那是他曾经与吴石约定的紧急联络符号。

    "有什么问题吗？"管理员疑惑地问。

    "没有，谢谢。"陈默取得需要的文件后迅速离开。

    回到藏身处，陈默仔细研究医院记录。记录显示，吴石在三天前被转移，但转移目的地被涂改过。更奇怪的是，同一天的记录显示，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重伤患者被送入医院，体征与吴石高度相似。

    "替身？"陈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如果吴石用了替身，那么他的重伤可能是金蝉脱壳之计。但目的是什么？

    傍晚，陈默按计划与周医生见面。地点在淡水河边的一处废弃船厂，这是他们早年设立的安全点之一。

    周医生带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根据我在地下情报网获得的信息，吴石可能不是叛徒，而是潜入敌营的双面间谍。"

    "证据呢？"陈默追问。

    "最近几次保密局的行动失败，都是因为内部有人泄密。而泄密的方式，与吴石早期的行动模式高度吻合。"周医生递过一叠材料，"更重要的是，谷正文最近在内部清洗中处置了几个高级特务，这些人都是吴石的潜在竞争对手。"

    陈默仔细翻阅材料，其中一份记录引起他的注意：在朱枫被捕前三天，有一份匿名警告信被送到她常用的死信箱。笔迹鉴定显示，这与吴石的笔迹有高度相似性。

    "但这可能是反间计。"陈默保持警惕，"如果吴石是双面间谍，为什么不对我们表明身份？"

    周医生叹气："也许是因为我们内部还有叛徒。"

    这句话点醒了陈默。他想起名单上还有其他名字，包括几个平时表现忠诚的同志。如果名单是真的，那么叛徒不止一个；如果名单是假的，那么制造假名单的人一定别有用心。

    深夜，陈默冒险来到早年与吴石约定的最后一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