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线生机

    第七十七章 绝境突围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前夜的台北城弥漫着异样的气氛。街道上装饰着彩灯，但巡逻的军警车辆比平日更多。陈默躲在迪化街一栋废弃仓库的夹层里，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三天前在码头的血战仍历历在目，阿明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仓库外传来教堂的钟声，晚上八点了。陈默小心地挪动身体，从木板缝隙观察街面。对面茶行的二楼窗户有反光闪烁——是望远镜的反光，说明监视点还在。

    他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一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半块硬邦邦的烙饼，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皮包。微缩胶卷被他分开藏在了三个地方，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

    突然，仓库后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陈默握紧手枪，悄声移动到门后。敲门声重复了一遍，节奏完全正确，是周医生留下的紧急联络信号。

    他轻轻拉开门闩，一个身影迅速闪入。来人是林大夫，台大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是地下组织成员。他提着医药箱，满脸疲惫。

    "你怎么样？"林大夫压低声音，"全城戒严，搜查力度加大了。"

    陈默展示伤口："需要尽快处理。朱枫同志有消息吗？"

    林大夫摇头，开始为陈默更换绷带："医院增加了岗哨，所有伤员都要登记。你不能去正规医院。"

    伤口化脓严重，林大夫清理时陈默咬紧牙关，冷汗直流。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鼻。

    "有个消息，"林大夫突然说，"明天凌晨，有一批重要犯人要转移。包括朱枫同志。"

    陈默猛地坐起："去哪里？"

    "绿岛。但路线保密，押送车辆有装甲。"

    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立即熄灯，屏息倾听。脚步声在仓库外徘徊，手电光柱扫过窗户。陈默透过地板缝隙，看到至少六个人的身影。

    "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林文渊！

    林大夫紧张地看向陈默，用眼神询问是否要突围。陈默摇头，指指头顶的通风管道。这是最后的选择，但管道狭窄，能否通向外界还是未知。

    搜查队员开始在一楼翻箱倒柜，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示意林大夫先进入通风口，自己断后。就在他准备攀爬时，一块松动的木板被踩响。

    "上面有人！"楼下传来喊声。

    枪声骤起，子弹穿透地板。陈默迅速钻进管道，林大夫在前面艰难爬行。管道内布满蛛网和铁锈，每移动一下都发出声响。

    "分头走！"陈默指向岔路，"在第三个出口汇合！"

    管道系统错综复杂，陈默凭记忆选择方向。身后传来追兵进入管道的声响，还有犬吠声。他们带了军犬！

    爬行约二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陈默小心推开通风口格栅，发现外面是仓库后院。但院墙高达三米，墙上还有铁丝网。

    林大夫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手臂被划伤流血。"必须翻过去。"他喘息着说。

    陈默蹲下让林大夫踩肩而上，但墙头铁丝网密集。林大夫试图用工具剪断时，追兵已到院内。

    "不许动！"数支枪口对准他们。

    危急时刻，墙外突然传来爆炸声。追兵瞬间分神，陈默趁机拉倒林大夫，滚到一堆货箱后。枪声大作，子弹在身边飞溅。

    "从这边走！"一个蒙面人从墙头垂下绳索。陈默来不及多想，与林大夫攀绳而上。翻过墙头时，他瞥见蒙面人手腕上的刺青——是船锚图案，与之前接应渔船上的标记相同。

    墙外小巷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未熄。蒙面人催促他们上车，随即疾驰而去。车内气氛凝重，蒙面人始终不说话。

    "你是谁？"陈默警惕地问。

    蒙面人摘下面罩，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我是张明德，绿岛监狱的副典狱长。"

    陈默心中一震。张明德是名单上标注的"可疑人物"，据说与美军顾问团过往甚密。

    "为什么救我们？"林大夫质问。

    张明德苦笑："朱枫同志在我那里。明天转移是假消息，真实计划是秘密处决。"

    轿车驶入北投山区，在一处温泉旅馆后门停下。张明德带他们进入地下室，这里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

    "长话短说，"张明德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处决命令的副本，有谷正文的签名。"

    陈默仔细查看文件，确实是真的。但为什么张明德要背叛谷正文？

    "我弟弟在志愿军战俘营，"张明德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这是交换条件。"

    情况复杂，但此刻别无选择。陈默需要张明德的帮助，但必须谨慎。

    "处决时间？"陈默问。

    "明晚午夜，在监狱后山。借口是犯人企图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