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证件。更糟糕的是，他们带来了军犬。

    "绕道。"陈默果断决定。他们沿着铁路线旁的灌木丛潜行，雨水打湿了衣服，寒冷刺骨。

    朱枫因伤势步履蹒跚，有几次险些摔倒。陈默半扶半背着她，在泥泞中艰难前行。黑暗中，只有远处车站的灯火指引方向。

    晚上八点，货运列车缓缓进站。陈默看准时机，带着朱枫爬上路基。但就在他们准备扒车时，一束探照灯光突然照了过来。

    "站住！"哨兵的呵斥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陈默毫不犹豫地推开朱枫："快上车！"同时向相反方向跑去，引开追兵。

    枪声响起，子弹在身边呼啸。陈默凭借军事素养进行战术规避，但左腿的伤口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在一个拐弯处，他被迫跳下路基，滚进一条水沟。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屏住呼吸，握紧最后一颗手榴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列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

    陈默从水沟中看到，朱枫已经成功扒上列车。但与此同时，几个特务也向列车方向追去。他必须继续引开敌人。

    他故意暴露身影，向相反方向的树林跑去。子弹在耳边呼啸，有几次擦身而过。在树林边缘，他转身扔出手榴弹，爆炸暂时阻挡了追兵。

    但代价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更多特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陈默被迫退入密林深处，黑暗中不辨方向。

    凌晨时分，精疲力尽的陈默终于摆脱追捕。他躲在一个山洞里，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腿的枪伤已经恶化，必须尽快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与朱枫会合。按照计划，列车将在清晨抵达基隆，但那里同样危险。

    天亮后，陈默冒险来到一个小村庄。他用最后的首饰换了一些食物和药品，并打听列车的情况。村民说，昨晚的列车在途中遭到搜查，有乘客被捕。

    陈默心中一惊。但详细询问后，确认被捕的是个男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也许朱枫成功躲过了搜查。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昼伏夜出，向基隆方向移动。腿伤让他举步维艰，但信念支撑着他前进。沿途他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赏金高得惊人。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陈默终于抵达基隆。这座港口城市笼罩在年末的喜庆气氛中，但这喜庆之下暗流涌动。码头上增加了巡逻队，对往来人员检查格外严格。

    按照备用计划，陈默来到三号码头的一个仓库。这里是早年设立的秘密联络点，但已经多年未启用。他在仓库外墙找到特定标记，表示安全。

    但当他进入仓库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约定的会合时间已过，朱枫没有出现。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深夜，陈默冒险来到第二个联络点——一家渔具店。店主是个沉默的老人，看到他时眼神复杂。

    "她来过，"老人低声说，"但被带走了。"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老人递过一张字条，是朱枫的笔迹："证据已转移，勿寻。保重。"

    字条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地址，似乎是基隆山区的某个地方。陈默明白，这是朱枫留下的最后线索。

    一九四九年的最后一天，陈默站在基隆港的防波堤上，望着漆黑的海面。远处有零星的火光，可能是渔船的灯火，也可能是追兵的手电。

    他知道，一九四九年即将过去，但斗争还远未结束。朱枫下落不明，证据不知所踪，而自己伤势严重。但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他反而更加坚定。

    "无论多么艰难，都要走下去。"陈默对着大海轻声说。海风带着咸腥气息，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午夜时分，港区教堂的钟声敲响，宣告新的一年来临。陈默转身融入夜色，开始了新的征程。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