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命运的天平

    一九五零年一月三日，基隆港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陈默躲在一艘废弃渔船的船舱里，借着缝隙透进的微光检查左腿的伤口。化脓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用最后一点酒精清洗伤口，然后重新包扎。

    两天前在基隆山区的逃亡中，他险些被巡逻队抓获。幸亏一个老樵夫出手相救，将他藏在这艘破船上。但老樵夫今早出去打探消息后迟迟未归，陈默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船舱外传来海鸥的鸣叫，夹杂着远处码头的喧闹声。陈默小心地挪到舱口，观察外面的情况。雾气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渔船。他立即握紧手枪，屏住呼吸。

    "陈同志，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低语。陈默认出这是周医生的助手小杨，但不敢轻易相信。自从阿明叛变后，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小杨似乎明白他的疑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掌心敲击三下——这是地下联络的暗号。陈默这才打开舱门。

    "周医生让我来的。"小杨快速钻进船舱，"朱同志有消息了。"

    陈默心中一紧："她还活着？"

    "被关在基隆要塞的地下牢房。"小杨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要塞的布防图。但情况很糟，谷正文明天要亲自审讯她。"

    陈默借着微光研究地图。基隆要塞是日军遗留的军事堡垒，易守难攻。要想潜入救人，难如登天。

    "周医生在哪？"陈默问。

    "在安全屋，但受伤了。"小杨声音低沉，"三天前转移伤员时遇到伏击，中了两枪。"

    陈默感到一阵绝望。接连的打击让地下网络几乎瘫痪。但他不能放弃，必须想办法救出朱枫。

    傍晚时分，海雾渐散。陈默决定冒险去见周医生。他化装成渔夫，混入码头劳作的人群。基隆港比台北松懈一些，但依然戒备森严。随处可见持枪巡逻的士兵。

    在码头区一家渔具店的后院，陈默见到了卧床的周医生。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时间不多了。"周医生艰难地说，"谷正文调来了刑讯专家，朱同志撑不了多久。"

    陈默沉默片刻，突然问："吴厅长有消息吗？"

    周医生摇头："最后一次联系是十天前，之后音讯全无。侍从室内部清洗，很多人失踪。"

    这个答案让陈默心沉。如果吴石也遭遇不测，那么整个东海小组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深夜，陈默独自来到海边悬崖。寒风刺骨，但能让他保持清醒。他需要制定一个可行的计划，但资源有限，时间紧迫。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利用谷正文审讯朱枫的机会，在要塞内部制造混乱，趁乱救人。但这个计划需要内应，而要塞守军都是谷正文的亲信。

    回到渔船时，小杨带来一个意外消息："有个国军军官想见你，说是吴厅长的人。"

    陈默警惕地问："身份核实了吗？"

    "他出示了吴厅长的信物。"小杨递过一枚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特殊的符号——这是陈默与吴石约定的紧急联络标志。

    会见安排在凌晨的废船厂。陈默提前两小时到达，潜伏在阴影中观察。果然，一个穿着校官制服的中年男子准时出现，但身边还跟着两个便衣保镖。

    "单独见面。"陈默通过小杨传话。军官犹豫片刻，示意保镖退后。

    "我是侍从室参谋李正。"军官开门见山，"吴厅长被软禁在阳明山，但设法传出了消息。"

    陈默保持距离："什么消息？"

    "谷正文要在五天后将朱枫押送台北，途中在金山海岸换船。"李正压低声音，"这是营救的最佳时机。"

    陈默心中快速分析。这个情报太具体，像是故意透露的。可能是陷阱。

    "为什么帮我？"陈默直视对方眼睛。

    李正苦笑："吴厅长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弟弟是共党，去年被枪决。"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陈默不敢轻信。他要求李正提供更具体的证据。

    "明天下午，码头会有一批军火转运。"李正说，"我可以制造事故，引开部分守卫。"

    会谈结束后，陈默没有立即返回渔船。他绕道来到基隆要塞外围，实地勘察地形。要塞建在悬崖上，只有一条盘山公路通行。要想潜入，除非从海崖攀爬。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想到朱枫可能正在遭受酷刑，陈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一月四日拂晓，陈默开始准备行动。他需要攀岩工具、炸药和船只。这些在黑市都能弄到，但需要大量资金。他只剩下妻子留下的最后一件首饰——一枚翡翠胸针。

    在黑市交易时，陈默格外小心。他分三次在不同地点购买物资，每次都用假身份。但就在他购买炸药时，发现卖家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