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艰难求生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台北城笼罩在年末的寒雨之中。陈默背着昏迷的朱枫，在蜿蜒的小巷中艰难前行。雨水混合着血水，在他的脚下汇成暗红色的水洼。每走一步，左腿的枪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三小时前，码头仓库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陈默清楚地记得，当他把朱枫从火场中拖出来时，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让他明白，他们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也为了那份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坚持住，朱同志。"陈默低声说着，更像是在鼓励自己。他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巷子，这里是早年日本人留下的住宅区，迷宫般的巷道可以提供暂时的掩护。

    在一处破败的木屋前，陈默按照特定节奏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周医生疲惫的面容。他迅速将两人拉进屋内，立即开始检查朱枫的伤势。

    "失血过多，伤口感染严重。"周医生眉头紧锁，"必须马上手术，但这里的条件......"

    陈默环顾这个简陋的地下诊所。药品架上已经空了一大半，手术器械也显得陈旧。墙上挂着的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压抑。

    "需要什么？我去弄。"陈默坚定地说。

    周医生列出一张清单：盘尼西林、止血纱布、麻醉剂......每一样在戒严中的台北都是管制物资。更危险的是，谷正文肯定已经在全城药店布下天罗地网。

    深夜十一点，陈默化装成夜班工人出现在城西的黑市。雨水让街道格外冷清，只有几个黑影在巷口徘徊。他按照江湖规矩，在第三根电线杆上画下特定标记。不久，一个披着蓑衣的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要什么？"老人声音沙哑。

    陈默说出暗号："三斤止血散，两盒西林粉。"

    老人打量着他："新面孔？谁介绍的？"

    "码头老七。"陈默报出周医生提供的代号。

    交易在沉默中进行。陈默交出两根金条，换来一个油布包裹。就在他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老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留下陈默独自面对逐渐逼近的危险。

    陈默迅速躲进一个垃圾堆后，屏住呼吸。两辆警车疾驰而过，但很快又掉头返回，显然在搜寻什么。他意识到，黑市交易可能是个陷阱。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几个持枪特务开始挨家挨户搜查。陈默悄悄向后退却，却发现后路也被封锁。危急关头，他注意到旁边一栋建筑的排水管。

    凭借特种兵的身手，陈默沿着排水管爬上屋顶。雨水让铁管异常湿滑，有几次险些失手坠落。在屋顶上，他俯视着下面街道上的搜捕队伍，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利用连绵的屋顶向诊所方向移动，像一只夜行的猫。雨水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黑暗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但就在距离诊所只有一个街区时，他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诊所周围已经布满了特务，周医生被押上警车。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最后一个安全点暴露了，现在他们真正成了孤军奋战。

    凌晨两点，陈默回到临时藏身的破屋。朱枫还在昏迷中，额头烫得吓人。他必须立即做出决定：是冒险寻找新的藏身点，还是就地实施手术。

    "没有选择了。"陈默咬咬牙，点燃酒精灯，开始消毒简陋的手术器械。他在特种部队学过战场急救，但从未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进行过手术。

    手术过程中，朱枫因疼痛而短暂苏醒。她看着陈默专注的侧脸，虚弱地说："如果我不行了...证据...在..."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默打断她，手中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他小心地取出子弹，清洗伤口，敷上刚买来的药物。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天亮时分，手术终于完成。朱枫的呼吸平稳下来，但陈默知道危机远未结束。特务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他们必须尽快转移。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陈默站在窗前观察街道，发现今天的巡逻队格外密集。显然，谷正文加大了搜捕力度。

    上午十点，朱枫再次醒来。她看着陈默熬红的双眼，轻声说："你去吧，别管我了。"

    "不可能。"陈默斩钉截铁地说。他递过一碗稀粥，"我们必须一起离开台北。"

    "怎么走？"朱枫问。

    陈默展开一张手绘地图："铁路。今晚有趟货运列车开往基隆。我们在松山站附近扒车。"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货运列车戒备森严，而且路线经过多个检查站。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傍晚时分，陈默换上一套偷来的铁路工装，朱枫则伪装成生病的农妇。他们混在下班的人流中向松山站移动。每过一个路口，心跳都会加速。

    在距离车站还有一里地时，陈默突然拉住朱枫躲到一堆木材后。车站入口处，特务正在检查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