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南国烽烟

    一九五零年五月十二日正午，烈日炙烤着台南平原。陈默头戴斗笠，赤脚走在乡间土路上，汗水浸透了粗布衫。自从五天前从台北突围南下，他昼伏夜出，绕过关卡哨所，终于抵达曾文溪畔的这个偏僻村落。

    村口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陈默按照约定，将斗笠挂在右侧树枝上，坐在石墩上等候。一炷香后，一个戴草帽的农夫走近，在他身旁放下鱼篓。

    "先生买鱼吗？"农夫低声问，"今早刚捞的鲈鱼。"

    "我要三斤二两。"陈默对答暗号。

    农夫眼神微动，挑起扁担："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稻田，来到溪边一处废弃的砖窑。窑洞内阴暗潮湿，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农夫摘下草帽，露出饱经风霜的面容——正是失踪多日的陈宝仓！

    "老陈！"陈默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他们都说你被捕了。"

    陈宝仓苦笑："那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谷正文想引你现身。"他点亮油灯，窑洞墙壁上赫然贴着一张详细的台湾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南部情况如何？"陈默急切地问。

    "很糟。"陈宝仓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红叉，"高雄、屏东的联络点都被破坏了。我们损失了十七个同志。"

    最令人痛心的是，南部负责人老林在掩护同志转移时英勇牺牲。陈宝仓被迫接手残局，但可用的人手不足二十，武器弹药严重缺乏。

    "必须救出朱枫。"陈默坚定地说，"她在绿岛。"

    陈宝仓面色凝重："绿岛是铜墙铁壁，强攻等于送死。"

    他详细介绍了绿岛监狱的情况：这座孤岛距离台东约33公里，四面环海，悬崖峭壁。守军有一个加强连，配备探照灯和机枪阵地。监狱建在岛中央的山谷中，只有一条小路通往码头。

    "有内应吗？"陈默问。

    陈宝仓摇头："最后一个内线上月失联了。不过..."他犹豫片刻，"有个渔民说，最近岛上在扩建牢房，可能需要从本岛运送建材。"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陈默仔细研究地图，发现台东成功镇有个小码头，是往绿岛运输物资的主要港口。如果能混上运输船，就有机会登岛。

    但新问题接踵而至。首先，需要准确的船期信息；其次，要解决登岛后的身份伪装；最重要的是，如何与可能关押在岛上的朱枫取得联系。

    "我们需要一艘船。"陈默说，"不是运输船，是快艇，用于接应。"

    陈宝仓面露难色："所有船只都被军方管制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海狼''''帮忙。"

    "海狼"是活跃在澎湖一带的海上走私集团，首领蔡天勇曾是抗日义士，后因不满国民党统治而落草。此人亦正亦邪，但重视江湖义气。

    当夜，陈默与陈宝仓冒险前往安平港。在一家渔具店后院，他们见到了蔡天勇的联络人——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名叫阿雄。

    "见蔡老大可以。"阿雄吐着烟圈，"但要先纳投名状。"

    所谓投名状，是让他们参与一次走私行动，证明不是官方卧底。这次要走私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批急需的盘尼西林，从香港运往大陆。

    任务危险重重。不仅可能遭遇海军巡逻艇，还要提防黑吃黑。但为了争取蔡天勇的支持，陈默别无选择。

    五月十四日凌晨，月黑风高。陈默扮成水手，登上一艘改装过的渔船。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江湖，只交代一句："遇到盘查，就说我们是讨海的。"

    船出安平港，向澎湖方向航行。海浪很大，渔船颠簸得厉害。陈默强忍晕船不适，警惕地观察海面。

    凌晨三点，前方出现灯光信号。船长回应后，一艘没有标识的铁壳船缓缓靠近。交接过程紧张有序，十几个木箱被吊装过船。

    就在即将完成时，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巡逻艇正高速驶来！

    "是海关缉私队！"水手惊呼。

    船长当机立断："弃货！转向！"

    但为时已晚，巡逻艇已经堵住去路。探照灯将渔船照得雪亮，喇叭里传来警告声。

    陈默心念电转，突然抢过舵轮，猛打方向，渔船险险擦过巡逻艇船头。这个冒险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连老船长都目瞪口呆。

    利用这个空档，铁壳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巡逻艇紧追渔船，枪声四起。

    "跳海！"陈默大喊，同时将救生圈扔给船员。他自己最后跳船，子弹在身边激起水花。

    在冰冷的海水中漂浮两小时后，陈默被蔡天勇的人救起。这次惊险经历反而赢得了海狼集团的尊重。

    五月十五日，陈默在澎湖虎井屿见到了蔡天勇。这个传奇人物五十岁上下，左眼失明，但右眼锐利如鹰。

    "陈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