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海上突围

    一九五零年五月二十三日清晨，绿岛东北海域风急浪高。陈默紧握舵轮，小型机动船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朱枫躺在舱内，因重伤和疲惫陷入半昏迷状态。蔡天勇在船尾用冲锋枪向追兵扫射，弹壳不断落入汹涌的海浪中。

    "右满舵！"陈宝仓大喊。一发炮弹在左舷爆炸，激起的水柱将所有人淋透。两艘国军巡逻艇紧追不舍，探照灯穿透晨雾，机枪子弹不断击打船身。

    陈默猛打方向，船只险险避过又一轮炮击。这艘改装渔船虽然速度不慢，但根本无法与军舰抗衡。更糟的是，燃油即将耗尽，仪表盘上的红灯不断闪烁。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蔡天勇换弹夹时吼道，"前面有片暗礁区，也许能利用。"

    陈默查看海图，确实标注着一片名为"魔鬼牙"的礁群。但此时正值涨潮，礁石大多淹没水下，冒险闯入无异于自杀。

    朱枫突然苏醒，虚弱地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有商船航线..."

    这个提醒让陈默灵光一闪。如果能接近国际商船航线，国军或许会有所顾忌。但最近的航线也在二十海里外，以目前速度很难抵达。

    危急关头，陈宝仓提出大胆建议："我们伪装沉船！"他指着船底的压舱水阀，"制造事故假象，然后潜水逃生。"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首先需要合适的沉船地点，其次要确保追兵会相信并离开。更困难的是，朱枫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潜水。

    蔡天勇检查装备后摇头："氧气只够两人用十分钟。而且水温太低，伤员会失温。"

    正当犹豫时，船身突然中弹。轮机舱冒起浓烟，速度骤减。巡逻艇趁机包抄上来，喇叭里传来劝降声。

    "放下武器投降！你们无路可逃了！"

    陈默看到朱枫坚定的眼神，瞬间做出决定。他命令所有人穿上救生衣，然后将舵轮固定，让船继续向礁石区前进。

    "准备跳海！"陈默抱起朱枫，"我数到三！"

    在船只撞上礁石的前一刻，五人同时跃入冰冷的海水。爆炸声随后响起，渔船在礁石上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巡逻艇在礁区外徘徊片刻，最终转向离开。陈默从礁石后窥视，确认危险暂时解除。

    但新的危机接踵而至。五人被困在孤礁上，没有食物和淡水，朱枫的伤势在海水浸泡后恶化。更糟的是，退潮后礁石完全暴露，他们将成为明显目标。

    "必须尽快离开。"陈宝仓观察天色，"中午太阳最毒，会脱水而死。"

    蔡天勇水性最好，主动请缨游回绿岛求援。这个决定九死一生，但别无选择。临行前，他将一把匕首交给陈默："如果明天日出前我没回来..."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含义。

    等待漫长而煎熬。烈日当空，礁石烫得无法立足。陈默将最后一点淡水喂给朱枫，自己嘴唇干裂出血。

    黄昏时分，就在绝望之际，海面出现一艘舢板。蔡天勇站在船头挥舞蓑衣，身后还有个陌生老人。

    "这位是老周，岛上的老渔民。"蔡天勇介绍，"他愿意帮我们。"

    老周话不多，但动作麻利。他将朱枫小心安置在舢板棚内，递给陈默一竹筒清水："喝吧，离台东还有段路。"

    舢板趁着夜色向西北航行。老周熟悉水道，巧妙避开巡逻区。途中他告诉陈默，绿岛守军正在全面搜捕，各港口都已戒严。

    "不能去台东。"陈默判断，"直接往北，绕到花莲。"

    这个决定十分冒险。花莲距离更远，海上情况复杂，但守备相对松懈。

    五月二十四日凌晨，舢板抵达花莲外海。但眼前景象令人心惊：港口停泊着多艘军舰，探照灯不断扫视海面。

    "看来全省戒严了。"老周叹气，"只能在外海等机会。"

    他们在荒僻的礁湾隐蔽一整天。朱枫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伤口开始化脓。陈默用老周的土药草为她敷伤，但效果有限。

    傍晚，转机出现。一艘货轮缓缓驶向花莲港，船身写着"金门号"。

    "是运煤船。"老周眼睛一亮，"我知道这条船，每周往返基隆花莲。"

    陈默心生一计：偷偷登上货轮，混入基隆。但货轮吃水深，无法靠近礁石，需要游泳接近。

    这次由陈默亲自出马。他趁夜色游向货轮，利用锚链攀上船尾。货舱盖没有锁死，他悄悄潜入煤堆中。

    货轮在花莲停靠两小时装货，黎明前启航北上。陈默发出信号，老周用舢板将其他人送到预定海域，再由陈默放下绳梯接应。

    但就在朱枫被吊上船时，意外发生。一个船员起夜发现异常，敲响了警钟。

    "有偷渡者！"

    陈默当机立断，带领众人躲进最深处的货舱。这里堆满木材，容易藏身，但空气污浊，朱枫开始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