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新生

    一九五零年五月三十日正午，中央山脉千米高空的索道缆车内，陈默紧握锈蚀的钢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缆车在风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朱枫靠在他身旁，脸色惨白如纸，高烧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钢缆卡死了。"蔡天勇检查着滑轮装置，眉头紧锁。下方百米深处，巡逻队的脚步声隐约可闻，而上方云雾缭绕的山峰似乎遥不可及。

    陈宝仓试图扳动紧急制动阀，但阀门锈死不动。"必须尽快离开，巡逻队可能会检查缆车。"

    突然，缆车猛地一震，开始缓慢下滑。老旧的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缆车像秋千般在深渊上方摆动。

    "抓紧！"陈默将朱枫护在怀中。缆车下滑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坠入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蔡天勇抽出匕首，猛地刺进传动装置。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溅，但下滑速度终于减缓。缆车在距离谷底约三十米处戛然停住，悬在半空。

    "下面有情况。"陈宝仓压低声音。谷底巡逻队似乎接到新指令，正在撤离。

    危机暂时解除，但新问题接踵而至。如何从三十米高空安全着陆？朱枫的伤势能否承受攀爬？缆车是否还会继续下滑？

    陈默仔细观察环境。缆车正下方是一片茂密的箭竹林，可以起到缓冲作用。但竹林边缘是陡峭的岩石，十分危险。

    "用绳索垂降。"蔡天勇提议，"我先下，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下。"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绳索长度不够，最后一段需要徒手攀爬。更糟的是，巡逻队可能去而复返。

    正当犹豫时，远处传来布农族猎人的呼哨声。不久，几个身影出现在对面山腰。是前几天帮助过他们的狩猎队！

    族长阿图努用绳索抛来一个竹篮，里面装着食物和草药。"顺着绳索滑到对面！"他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原来，猎人们在对面山体上固定了一条应急索道，可以避开谷底的巡逻队。但需要从当前缆车横渡到二十米外的另一条索道。

    "我带朱枫先过。"陈默将绳索系在腰间，把朱枫绑在背上。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头顶的滑索。

    横渡过程惊心动魄。山风猛烈，身体在深渊上方摇摆。陈默手臂肌肉绷紧，每前进一米都异常艰难。快到中点时，滑索突然下垂，两人猛地下坠数米。

    "坚持住！"蔡天勇在对面大喊。

    陈默咬紧牙关，手上磨出血泡，终于抵达对面平台。朱枫因震动而痛醒，虚弱地握了握他的手。

    所有人安全转移后，猎人们带领他们进入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有泉水和新猎的山羌肉，显然是预先准备的避难所。

    "国民党在找你们。"阿图努用木炭在地上画地图，"各个部落都接到通知，提供线索有重赏。"

    陈默心中沉重。连深山的原住民都被动员，说明搜捕网已经铺天盖地。

    "但部落长老会议决定帮助你们。"阿图努的话令人意外，"我们记得抗日时期共产党人的帮助。"

    这个转机带来希望。猎人们提供了一条秘密小路，可以避开主要哨卡，直达梨山。但路途需要五天，且要经过一处被称为"鬼哭崖"的险峻地段。

    五月三十一日拂晓，在猎人们护送下，一行人再次启程。秘密小径确实隐蔽，但极其难行。有时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有时要涉过冰冷的溪流。

    朱枫的伤势在草药治疗下稍有好转，但依然虚弱。陈默轮流与蔡天勇、陈宝仓背负她前行。每个人体力都接近极限。

    第三天，他们抵达鬼哭崖。这是一处百米高的绝壁，只有一条宽度不足半米的小径通过，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必须一次通过一人。"带路的猎人严肃警告，"绝对不能往下看。"

    陈默率先尝试。他紧贴岩壁，手脚并用缓慢移动。山风呼啸，仿佛真的有无形鬼魂在哭泣。快到终点时，一块松动的岩石突然脱落，他险些坠崖。

    "小心！"蔡天勇惊呼。陈默稳住身形，终于安全抵达对面。

    接下来是朱枫。陈默用绳索做好保护，但朱枫因虚弱几乎无法自行移动。最后，蔡天勇冒险将她绑在背上，匍匐爬过险段。

    最惊险的是陈宝仓通过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让石径变得湿滑。他脚下一滑，全靠绳索拉住才免于坠崖。手掌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

    第六天，粮食将尽时，他们终于看到梨山的灯火。但新的危机出现：山脚下设有关卡，守军正在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不能直接进城。"陈默观察后判断，"必须先了解情况。"

    蔡天勇化装成猎人，冒险进入山下的一个小村落打探。带回的消息令人不安：梨山驻军增加了一个连，所有旅店都被监控，进出车辆要接受检查。

    更糟的是，通缉令已经贴满大街小巷，悬赏金额高达十万新台币。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