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夜独行

    一九五零年六月八日凌晨，台北城中区的一间废弃仓库里，陈默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月光，颤抖着展开那张浸血的字条。朱枫娟秀的字迹已被血迹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信息："叛徒...周...警备司令部...六月初三..."

    "六月初三"就是明天！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朱枫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显示，叛徒将在明天与警备司令部的人接头。而那个"周"字，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胸膛——周天赐，那个他曾经信任的年轻人，难道真是叛徒？

    仓库外传来夜巡队的脚步声，陈默迅速吹熄蜡烛，屏息躲在货箱后。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门口扫过，脚步声渐远。他重新点亮蜡烛，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研究字条背面几乎看不见的铅笔痕迹——一个模糊的地址："中山北路三段七巷"。

    这是他们曾经使用过的安全屋地址，但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废弃。朱枫特意留下这个地址，必有深意。

    凌晨四点，陈默化装成清粪工人，推着粪车沿街收集夜香。这是最不引人注意的身份，让他可以相对自由地在拂晓前的台北街头行动。粪车的恶臭让巡逻队掩鼻而过，没有人会仔细检查这个"贱业"工人。

    行至中山北路时，他刻意放慢脚步。三段七巷的巷口，一个早点摊已经亮起灯火。摊主老林是地下交通员，但陈默不敢贸然相认——如果周天赐是叛徒，那么整个交通网都可能暴露。

    他推着粪车继续前行，在巷尾的公共厕所清理粪桶时，用粉笔在隔板上画了一个三角符号——危险，勿动的暗号。如果老林还是同志，应该能明白这个警告。

    清晨六点，陈默回到藏身的仓库。他必须制定一个计划，既要核实叛徒身份，又要在明天阻止接头。但没有后援，没有武器，连基本的情报支持都没有，他如同盲人独行。

    上午九点，陈默冒险前往台北桥下的黑市。这里鱼龙混杂，是获取违禁品的唯一渠道。他需要一把手枪和足够的子弹。

    "老板，有''''花生米''''吗？"陈默用黑话询问一个蹲在墙角的老头。

    老头抬眼打量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大洋，先钱后货。"

    这是天价，但陈默没有选择。他掏出最后的三枚金币——这是朱枫留给他的应急钱。老头接过金币，咬了一下，满意地点头，从箩筐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

    陈默检查武器，是一把保养良好的日本南部十四年式手枪，配两个弹匣。他迅速将枪藏入怀中，离开黑市。

    中午时分，陈默在台北火车站附近观察。根据朱枫的情报，叛徒将在明天下午三点在警备司令部侧门与联系人接头。他需要提前勘察地形，制定行动计划。

    警备司令部位于博爱特区，戒备森严。正门有双岗哨兵，围墙上有带电铁丝网，四周还有巡逻队。侧门稍显松懈，但也有固定岗哨。

    陈默伪装成黄包车夫，在司令部外围转了几圈。他发现侧门对面有一家茶馆，二楼窗口正对司令部侧门，是理想的观察点。

    下午三点，陈默进入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壶茶喝了两个小时，他仔细观察司令部人员的进出规律，哨兵换岗时间，以及周边交通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周天赐！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意气风发地走进司令部侧门，哨兵甚至没有检查他的证件。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朱枫的情报被证实了，周天赐确实是叛徒。而且从哨兵的态度看，他已经是司令部的常客。

    接下来的发现更令人心惊：周天赐进入司令部半小时后，与一个上校军衔的军官并肩走出，两人谈笑风生，关系密切。那个军官陈默认识，是保密局行动处处长毛人凤的亲信郑介民！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如果周天赐已经直接与保密局高层接触，那么他掌握的情报足以摧毁整个在台地下组织。

    傍晚，陈默回到仓库，开始制定明天的行动方案。单枪匹马闯入警备司令部抓捕叛徒无异于自杀，他必须智取。

    根据今天观察到的规律，周天赐通常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停留约一小时后离开。最理想的方式是在他离开司令部后，在相对松懈的区域实施抓捕。

    但问题在于：抓捕后如何审讯？如何撤离？如果没有后续支援，即使成功抓捕叛徒，也难以将情报送出去。

    深夜，陈默难以入眠。朱枫临终前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牺牲的同志的身影一一闪过。他提起笔，开始写下已知的情报和判断，密封在一个铁盒中，藏在仓库的横梁上。如果自己明天遭遇不测，至少这些情报有可能被后来的同志发现。

    六月九日，农历六月初三，天空阴沉。陈默早早来到警备司令部附近的观察点。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司令部增加了巡逻兵力，进出车辆都要接受严格检查。

    下午两点半，周天赐准时出现。但他今天没有进入司令部，而是在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