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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双线危局
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日晚八时,澳门葡京酒店贵宾厅金碧辉煌。周天赐手指轻抚轮盘边缘,象牙小球在红黑格间跳跃。陈默坐在他对面,镇定自若地押注。赌桌周围站着四个保镖,腰间鼓囊囊地别着手枪。
"陈先生手气不错。"周天赐推过一叠筹码,"听说您在基隆有批货被扣了?"
试探开始了。陈默微笑接码:"小生意,比不上周主任的大买卖。"他故意用"主任"称呼,暗示知情。
轮盘转动,小球落入黑13。陈默押中,收码时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向窗外埋伏的同志发信号。
周天赐突然倾身低语:"绿岛的风景,比澳门如何?"
这句话如冰锥刺心。陈默面不改色:"没去过绿岛,倒是去过澎湖。海鲜不错。"
保镖们悄然挪动位置,形成包围。陈默余光扫过厅门,计算突围路线。他西装内衬藏着一把剃刀般薄的匕首,鞋跟有氰化物胶囊。
"听说陈老板的茶船经常跑高雄航线?"周天赐转动酒杯,"最近海上不太平啊。"
"做生意总要冒点险。"陈默押注红25,"就像周主任当年从上海来台,不也是冒险?"
周天赐瞳孔微缩。这是暗指他叛变经历。赌厅音乐突然停止,保镖手按枪套。陈默指尖轻触鞋跟,准备最坏情况。
突然,酒店停电!黑暗中陈默翻身滚到柱后,匕首已握手中。枪声骤响,子弹击中他刚才的座位。混乱中有人抓住他手臂,是化妆成服务员的同志。
"从厨房走!"同志急语。他们穿过油烟弥漫的通道,身后是周天赐的怒吼。
澳门窄巷如迷宫。陈默换掉血污西装,藏进渔船底舱。船老大递来红薯酒:"周天赐封港了,得等潮汐。"
舱底鱼腥味混着柴油味。陈默检查左臂擦伤,回想周天赐的每一句话。明显是试探,但不确定是否识破身份。
凌晨潮涨,渔船溜出澳港。破晓时抵达香港仔,陈锦辉在礁石滩等候。
"周天赐认出你了?"陈锦辉急切问。
"不确定。"陈默望海面巡逻艇,"但他肯定起疑了。"
新问题出现:原定经香港转台湾的药品渠道可能暴露。更糟的是,朱枫手术在即,急需这批盘尼西林。
"必须改道。"陈默摊开海图,"走大鹏湾,经沙头角陆运。"
风险极大。英军与解放军在边界对峙,陆路关卡森严。但时间不等人,朱枫的感染在恶化。
与此同时,福州军区医院内,朱枫在高烧中辗转。纱布下的双眼剧痛,截肢处化脓散发恶臭。护士悄悄用盐水清洗,但无济于事。
"需要特效药。"军医向老李汇报,"否则撑不过三天。"
老李握拳:"无论如何搞到药!"他密电香港,要求不惜代价速送药品。
十月二十二日,陈默冒险启程。小艇夜间绕过巡逻区,在大鹏湾抢滩。接应的游击队员带他们穿过雷区,月光下可见铁丝网上的骷髅标志。
沙头角检查站灯火通明。国共双方哨兵相距仅十米,任何动静都可能引发交火。药品藏在运菜车里,上面覆盖着腐烂的菜叶。
"有叛徒。"游击队长低语,"上周两个同志在这被伏击。"
陈默决定分头行动。他带药品走山路,队员引开哨兵。夜枭叫声是暗号,表示安全。
山路陡峭,药品箱沉重。陈默手掌被岩石割破,血染红绷带。凌晨时抵达接头点,但本该在此的交通员不见踪影。
树丛有动静!陈默举枪,出来的却是条野狗。他松口气,继续前行。天亮前必须赶到龙岗转运站。
福州医院里,朱枫进入谵妄状态。她恍惚回到基隆刑讯室,周天赐的脸与医生重叠。"说!名单在哪!"她尖叫挣扎,护士按住她注射镇静剂。
"药什么时候到?"老李第三次打电话催问。
"陈默已过沙头角。"香港回复,"但惠州有敌军调动。"
危险在逼近。陈默不知道,周天赐已推断出药品路线,正带人包抄。
十月二十三日拂晓,陈默抵达龙岗破庙。接应人老谢是地下交通员,满脸皱纹如核桃。
"路封了。"老谢摊开地图,"国民党一个团在坪山设卡,查共党物资。"
陈默计算时间:绕路需多花两天,朱枫等不起。
"有条古道。"老谢指山脊线,"但陡得很,骡子都上不去。"
别无选择。陈默用麻绳捆好药箱背起,重量压弯他的腰。古道隐在荆棘中,需用柴刀开路。
午后暴雨倾盆。山洪冲垮小桥,陈默涉急流时险些被卷走。药箱防水布破洞,他脱下雨衣包裹。
夜幕降临时,他望见坪山灯火。但山脚下有军车灯光——周天赐的人到了!
老谢咳嗽带血:"我引开他们,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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