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文馆的星轨

    物理竞赛组名单公示那天，林栀在实验楼拐角撞见裴予安。少年正用美工刀沿着直尺裁切草稿纸边缘，听到脚步声的刹那，刀锋险险划过虎口。

    "小心！"林栀冲过去按住他手腕，却看见被裁下的纸边拼成零散的汉字笔画。一横一竖闪着冷光，分明是她姓氏里的"木"字旁。

    裴予安迅速将碎纸扫进掌心，苍白皮肤下青色血管突突跳动："要去看星云图吗？"他晃了晃天文馆门禁卡，钥匙扣上挂着的却不是校徽，而是半枚被磨砂玻璃封存的栀子花瓣。

    穹顶降下时，恒星投影在裴予安睫毛上落了一场雪。他调试望远镜的手指突然痉挛，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栀假装没看见他后颈细密的冷汗，直到猎户座星云在镜筒中绽放成冰蓝色的漩涡。

    "这样看得更清楚。"裴予安突然握住她调整焦距的手，体温透过两层校服布料灼烧腕骨。林栀闻到他袖口渗出的碘伏味道，忽然想起上周替他包扎时，那道横贯掌心的伤口像扭曲的银河。

    警报器红光骤然划破黑暗的瞬间，裴予安将她拽进工具间。狭小空间里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急促的喘息。林栀的脊背贴上冰凉的置物架，看见他锁骨处的汗珠滚进衣领。

    "别怕。"这话不知说给谁听。窗外巡逻老师的手电光柱扫过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锁骨——裴予安把下唇咬出了血。

    林栀摸到他腕间纱布的粗糙触感："你又..."

    "是上次的伤口裂开了。"裴予安打断她，喉结在阴影里滚动，"要检查吗？"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白衬衫纽扣不知何时崩落两颗，露出心口处用红笔画的微小坐标系。

    林栀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用沾血的指尖在掌心画了个圆："知道开普勒定律吗？"他的呼吸缠着铁锈味扑在耳畔，"行星永远逃不出恒星的引力范围。"

    警报解除的提示音响起时，林栀发现工具架上所有螺丝钉都朝着同一方向摆放。裴予安正在整理被扯乱的领带，月光将他裁剪纸边的侧影投在墙上，像一尊正在剥落石膏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