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理咨询室午后

    梅雨季的潮气攀附在窗棂上，凝结成珠的雨滴将世界泡成模糊的底片。林栀抱着作业本穿过连廊，帆布鞋踩过水洼时，心理咨询室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还是无法控制撕试卷的冲动吗？"心理老师的声音浸着叹息。

    裴予安的声线像绷到极致的琴弦："只要保持年级第一就不会发作。但这次月考..."玻璃杯突然炸裂在墙面，"有个女生总分咬得很紧。"

    林栀僵在原地。浅咖色液体顺着门缝蜿蜒而出，她看见自己名字的倒影在积水里摇晃成扭曲的波纹。推门声响起瞬间，她被拽进隔壁储物柜，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裴予安潮湿的衬衫贴着她脸颊，喉结在她发顶滚动出闷笑。林栀的后腰抵着档案袋，试图扭头却被掐住下巴——他的拇指正摩挲她唇下的小痣，如同擦拭蒙尘的星子。

    "为什么故意考低语文作文分？"她盯着他锁骨处结痂的抓痕。

    裴予安忽然松开手，从口袋掏出颗薄荷糖。糖纸剥开的裂帛声里，他垂眸将透明包装纸折成小棺材："因为想看你站在公示栏前的样子。"糖块被推进她齿间，"睫毛颤得像要起飞的凤尾蝶。"

    储物柜外响起脚步声，裴予安猛地收紧手臂。林栀的耳廓擦过他胸前纽扣，听见心跳声如同坏掉的节拍器。他的掌心覆上她后颈，温度透过碎发烙进皮肤："别动，他们在找弄碎冰裂纹茶杯的凶手。"

    林栀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按上纱布边缘："这是上周撕理综卷时划伤的吧？"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为什么要用美工刀..."

    "因为疼的时候，"裴予安突然咬住她耳垂，犬齿陷进软肉，"才能确认自己活着。"疼痛漫开的瞬间，储物柜门被拉开，阳光刺破黑暗的刹那，他却将她推进更深的阴影："跑！"

    林栀在走廊尽头回头时，看见裴予安正弯腰收拾满地狼藉。他捏起沾血的玻璃碎片，在掌心划出与她名字相同的笔画数，鲜血滴落在她作业本封面的瞬间，早该报废的广播站突然飘出《小星星变奏曲》。

    那天夜里，林栀在母亲书柜发现《青少年自残行为干预手册》。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张问诊记录，患者编号尾数竟与裴予安学号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