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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归心似箭
抗大的窑洞前,陆远摸着胸前的结业徽章,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烫。
半年前他背着破布包来报到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完整学完射击、爆破、情报分析三门主课,更想不到离别时会对着延安的黄土坡红了眼眶。
"小陆!"王大个子扛着行李追上来,"给你带了袋延安的小米,熬粥可香了。"
陆远接过布包,里面还塞着本《论持久战》,扉页上有王大个子歪歪扭扭的签名。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接他们回前线的交通车到了。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时,陆远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窑洞,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李云山时,对方拍着他肩膀说"眼睛比望远镜还厉害"。
现在他真的学会了用望远镜测绘地图,甚至能在沙盘上推演连级规模的伏击战。
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晋察冀根据地边缘。远远望见村口的老槐树,陆远的心跳突然加快——树下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裳,正踮脚张望。
汽车停下的瞬间,囡囡尖叫着扑过来:"哥哥!你回来了!"
陆远接住她,发现小姑娘长高了半个头,辫子上还系着他送的红绳。
"晚秋姐呢?"他环顾四周。囡囡的笑容突然凝固:"晚秋姐去了隔壁村巡诊,赵铁柱哥的坟...你要先去看看吗?"
赵铁柱的衣冠冢在村后山坡上,坟头新添了几束野菊花。
陆远摸出在抗大学到的擦枪布,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浮土,碑文"革命烈士赵铁柱之墓"是李云山的笔迹,最后那个句号洇着块深色痕迹,像滴未干的泪。
"臭小子,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远转身,看见李云山拄着拐杖站在松树旁,右腿裤管空荡荡的——这是半年前反"扫荡"时留下的伤。
"旅长!"他猛地敬礼,却被李云山一巴掌拍在肩上:"在抗大学傻了?这儿没旅长,只有老战友。"
当晚的接风宴摆在村公所,林晚秋从灶间端出炖羊肉时,陆远差点没认出她——原本利落的短发留长了,鬓角还添了几根白发。
"在抗大没少吃苦吧?"她往陆远碗里夹肉,"听说你成了总部的红人,眼睛能看十里地?"
饭桌上的笑声混着羊肉香飘出门外,囡囡趴在陆远膝头,听他讲延安的窑洞、抗大的操场,还有延河边会捉鱼的老班长。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指着陆远的眼睛:"哥哥的眼睛还是会发光!"众人哄笑,陆远却注意到李云山的眼神突然严肃——那是有任务要交代的信号。
果然,饭后李云山把陆远叫到村后。月光下,他展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黑石岭"三个大字:
"日军在这儿修了碉堡群,卡住了咱们的交通线。总部让咱们拔掉它,你来得正好。"
陆远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等高线,金色视界悄然启动,眼前浮现出黑石岭的立体轮廓:
三座碉堡呈三角布局,中间用堑壕连接,西侧山洼藏着迫击炮阵地。"得先端掉迫击炮,"他抬头说,"否则咱们一冲锋,就得被轰成渣。"
三天后的深夜,队伍向黑石岭进发。陆远走在最前面,雪地靴里塞着林晚秋给的羊毛袜,暖烘烘的。
路过一片白桦林时,他突然停住——树干上有三道刀痕,呈品字形排列,这是日军斥候的标记。
"有埋伏,"他低声警告,"鬼子可能在前方凹地设了陷阱。"
李云山抬手示意队伍散开,陆远猫着腰摸近凹地,金色视界里,月光下的雪地有几处颜色稍深,下面盖着伪装网,网下隐约可见反坦克地雷的轮廓。
"左边五米,右边三米,"他对爆破手说,"用剪子剪断触发线。"
月光下,爆破手的手指冻得发紫,陆远脱下手套递过去,触到对方掌心的老茧——和赵铁柱的一模一样。
碉堡群的攻坚战在黎明前打响。陆远跟着突击班摸到东侧碉堡下,掏出在抗大学的"无声破障术":
用匕首撬起一块砖,再塞进浸了煤油的布条点燃。浓烟顺着射击孔倒灌进去,里面传来咳嗽和咒骂声。
"冲!"李云山的喊声未落,陆远已经踹开碉堡门,端着汤姆森冲锋枪扫射。
金色视界里,四个鬼子兵在烟雾中抱头鼠窜,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军靴上的积雪融化成水痕。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东方的天空正泛起铁锈红。
打扫战场时,陆远在碉堡角落发现个铁皮箱,里面装着日军的作战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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