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阵急促地闪烁，看得人心惊肉跳。

    可即便如此，他吞咽的动作却没有停。直到灌下去小半壶，林小荷才强行把水壶拿开。

    “够了……够了……缓一缓……”林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用袖子小心地擦掉陆远嘴角溢出的酒液和咳出的血沫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几口烈酒下肚，陆远那张死人一样惨白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丝丝极其淡薄的红晕！虽然淡得像水彩笔轻轻抹了一下，但比起刚才那毫无生气的惨白，已经是天壤之别！

    更让林小荷心头狂跳的是——陆远心口那几块紧贴皮肤、沾满血迹的碎片缝隙里，那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光晕，此刻……竟然……稳定了下来！

    那搏动的光晕，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变得极其规律！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如同……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在体外重新开始了跳动！虽然亮度并没有增加多少，但那种“活”过来的稳定感，却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陆远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也平缓了许多。他那双灰暗、涣散的眼睛，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极其艰难地……聚焦在了林小荷那张沾满泪痕和硝烟的脸上。

    嘴唇，又极其轻微地嚅动了几下。

    这一次，林小荷听得清清楚楚。

    “……姐……”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气音，却异常清晰的字眼，飘了出来。

    林小荷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泪水瞬间决堤！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声“姐”了！她猛地抓住陆远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攥着，泣不成声：“是我……是我……小陆远……姐在……姐在这儿……”

    陆远那灰暗的眼底，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死寂的深潭里，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里面，似乎有了一点点的……安心？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反握了一下林小荷的手。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住了林小荷的心。

    然后，那点微弱的神采，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迅速地从他眼中褪去。眼皮沉重地、缓缓地……合拢了。嘴角，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或许，只是林小荷的错觉。

    他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呼吸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的游丝般随时会断，却明显平稳、悠长了许多。心口那稳定的、规律的幽蓝光晕，一下，一下，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生命的顽强。

    林小荷紧紧握着陆远那只冰冷的手，把脸埋在他手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了太久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陆远的手背和冰冷的金属碎片。

    “活了……真的活了……”旁边的柱子看着陆远胸口那稳定搏动的蓝光，再看看林小荷痛哭的样子，鼻子一酸，狠狠抹了把脸，声音瓮声瓮气，“林医生……陆远兄弟他……喊你姐？”

    林小荷抬起头，泪眼朦胧，使劲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行了！别杵着了！”李连长那带着劫后余生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悲喜交加。他大手一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众人，“鬼子吓破了胆，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但保不齐还有后招！柱子！带几个人，把鬼子丢下的好枪好子弹，能捡的都捡上！特别是那百式冲锋枪和歪把子！好东西！大壮！带人把伤员再检查一遍，裹好伤！十分钟后！出发！进山！”

    “是！”柱子和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狠劲儿和希望！管他娘的妖怪还是神仙，能杀鬼子，能带着大伙儿活命，就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