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鬼子要反扑！碎片要酒精！（上）

    山洞里那点松明子火头，不安分地跳着，把几个人影拉得老长，在湿乎乎的洞壁上来回晃荡。一股子劣质白酒的冲味儿，混着血腥气、硝烟味，还有地下返上来的土腥气，搅和在一块儿，吸一口都呛嗓子眼。

    陆远就躺在一堆还算干爽的枯草上，身上盖着几件大伙凑出来的破棉袄，脸还是白得吓人，可那点死人色儿淡了，透出点活气儿来。胸口那几块沾着黑红血痂的铁疙瘩碎片，死死按在心窝子那块，底下透出来的幽蓝光晕，一下，一下，稳当当地跳着，跟个活物似的。

    林小荷跪在边上，手里攥着个军用水壶，就是刚才灌陆远地瓜烧的那个。壶嘴还湿漉漉的，带着酒气。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远心口那点蓝光，又看看他那张安静得吓人的睡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那几口烧刀子灌下去，人是稳住了，可这碎片……这邪乎玩意儿……它要的真是酒？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三年前在老鹰嘴，陆远抱着那黑铁盒子“炸”出冰风，自己也差点冻死过去，后来是靠啥缓过来的？好像……好像也是灌了老乡家里藏的老白干！那时候情况太乱，她没顾上细琢磨，只觉得是烈酒暖身子。现在想想……难道这鬼东西……是靠酒“活”着的？

    “姐……”旁边传来一声虚得跟游丝似的呢喃。

    林小荷猛地回神，心口像被啥东西攥了一下，赶紧俯下身。陆远眼皮子没睁开，嘴唇却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又挤出一个字，气音儿更弱了：“……冷……”

    冷？林小荷伸手去摸他额头，冰凉！再摸他心口按着碎片那地儿，更是冰得瘆人！像摸着块深埋地下的寒铁！可那蓝光明明还在跳啊！这到底……

    她不敢多想，赶紧把水壶里剩下的一点地瓜烧倒在布条子上，拧干了，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擦拭着陆远冰冷的额头和脸颊，想给他点热乎气儿。可那点酒擦上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一点作用没有。

    “林医生……陆远兄弟他……还要酒不？”柱子凑过来，小声问。他刚才把鬼子丢下的几杆百式冲锋枪和歪把子机枪都捡了回来，宝贝似的擦着，这会儿也分了心。

    林小荷看着水壶里已经见底的酒，又看看陆远心口那虽然稳定、却依旧微弱得可怜的蓝光，再看看他那冰凉的体温……一股巨大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这点酒……不够！远远不够！这碎片……它没“吃饱”！

    她猛地抬头，看向柱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柱子！酒！还有酒吗？！越多越好！快！”

    柱子一愣：“酒？就……就这一壶地瓜烧，还是老赵省着擦枪用的……这荒山野岭的，上哪……”

    “找！去鬼子尸体上翻！他们军官身上说不定有清酒！快去！”林小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一丝绝望的疯狂！

    野人沟东边，离那破石头庙不远的一个背风山坳子里。

    几十号鬼子残兵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东倒西歪地瘫在雪地上。一个个脸煞白，眼神发直，抱着枪的手还在哆嗦。有的裤裆湿了一片，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也顾不上羞臊了。刚才那亡命奔逃的劲儿一泄，这会儿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池田少佐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白衬衫。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泥雪和汗渍。握着南部手枪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还在微微发抖。小野冢将军眉心那个诡异的焦黑小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少佐阁下……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田军曹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脸上也全是绝望。队伍彻底散了架，伤兵一堆，弹药也快打光了，这冰天雪地的，简直是绝境。

    池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瞪着山田：“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扶着石头，呼哧呼哧喘着，目光扫过这群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耻辱！奇耻大辱！堂堂帝国精锐，被一群土八路和一个……一个“蓝光妖怪”打得屁滚尿流！连将军阁下都玉碎了！这要是传回军部……池田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少佐阁下！少佐阁下！”翻译官王老歪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救命稻草般的狂喜，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泥雪的黑色铁盒子——是鬼子通讯兵的94式6号乙无线电台！刚才逃命的时候丢在雪地里，被他眼尖扒拉出来了！

    “电台！太君！电台！还能用！”王老歪的声音都变了调。

    池田少佐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一把抢过电台，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天线折了一根，但主体似乎没大损坏！他猛地拧开电源开关！